程瞻并不生气，反而更执着、也更温和地说：“你怪我你，我承认。可是那天在会所，我见你被他成那样，自然要去打听个明白，就算于朋友的立场——”他突兀地停顿了一，“——何况公司合作，是双赢的事。”

“什么？”程瞻顿了顿，“你在说什么？”

程瞻说：“以后他再来烦你，你直接告诉我——”

程瞻了很大力气，才消化掉这句话。

“——他是我弟弟！”程瞻抬了音量，转盯住了他。

程瞻倒一气，“棠，你能不能别这么——”

“其实，”沉默许久之后，是程瞻先开了，“我还有别的事要找你。”

*

他终于意识到，杨棠这一场脾气，或许还有更复杂的源。

河边的枯柳只剩苍老的腰，在地砖上印几折痕。若在夏之，垂柳毵毵，波光日影，那才是最好看的，可如今已是秋末了。

“‘别这么极端’。”杨棠学着他的语气接这句话。

杨棠寡淡地笑笑，像是称赞又像是嘲讽地读：“程公好大的威风啊。”

他可以把心起来的，就算曾经被坏过，他也可以把自己修复回一个大人该有的样。

杨棠回神，“什么事？”

程瞻蓦地静住。

杨棠却并不怕他这副模样。程瞻很少对他大小声，真要大小声了，到来后悔的还是程瞻自己，这多少是杨棠一恃而骄的经验。

程瞻抬，看了他一，又自嘲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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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棠迟钝地听着，慢慢明白过来程瞻的意思。何必解释那么多呢，他也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他怎么知你住哪里？”

“真了不起啊，程瞻。”杨棠甚至冷笑起来，“不仅要指导技术，还要指导我们市场，你忙得过来吗？”

“齐永海——”程瞻说这个名字时，看了一杨棠的表，见杨棠八风不动，才继续去，“我说过，我不会让他再来折腾你了。”

“这和你没关系吧。”

程瞻皱眉。

“告诉你，你打算怎么办？”杨棠说，“你到底是要教你弟弟，还是要教我？”

“程瞻，”杨棠避开他的注视，看向自己包得像哆啦A梦的小圆手，呼几次，但最后说时，还是挫败得好像破罐破摔，“你以前，是不是过女朋友来着？”

“那你，”他平平地说，“就要教好你弟弟。”

杨棠只说：“你放开我。”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杨棠可能还会被他吓得一惊一乍，甚至委屈到掉泪，那是一惯的策略，可以让程瞻迅速将绪稳定来。但现在既然已经分手了，杨棠想，他为什么还要怕一只厉荏的纸老虎？

杨棠从程瞻那墨黑的碎发，看到那的鼻梁，再看到他针织衫里的T恤，漫无边际地想，秋末了，他穿这么，会不会冷？是不是从公司来的时候太急，所以他没有穿上外？

“她是我的属。”杨棠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也尖锐起来，“你要是接受不了女生，就明确告诉她。要是觉得女生也可以，就和她认真试一试。你不能这样——她是我的属，你不能这样！”

午后的大厦，小河边，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慢吞吞地走过，有放学早的小孩蹦蹦地走过，还有跑外勤的上班族风风火火地走过。人的痕迹虽然稀疏，但到底零零散散地撑起了这一个看似隐蔽的角落。

程瞻或许，真的，不会再他了吧。

程瞻忍耐地放开了他，走到一边，又狠狠抓了一把发，“到底怎么回事？”

分手的意思就是，即使他后悔了，即使他对着一盘小炒就能哭得稀里哗啦，也不能再去对方面前说一句我好想你，他就是不能。

可是这话也不该再由自己关心了。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不是吗？他们是心平气和、宽容谦退、互相妥协着、互相认定着，像两个真正的大人那样，和平分手的。

“那你知程闯昨晚去找我了吗？”杨棠轻轻地笑起来，一字字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棠：“你是说，我和袁——”他抬手遮脸，好像觉得杨棠的怀疑非常可笑，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她在那儿咖啡，让我帮她看一看，她不是你的属吗？我总不能给她甩脸——”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抬起抓住杨棠的手腕，急声：“你说什么？他什么了？！”

“没有怎么回事。”杨棠刚刚被激起的好胜心，在这一刻又委顿去，“他给我送吃的，我没有要，让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