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我们中间唯一的牵系断开。

庆祝以后我们各奔东西。

庆祝从一无所有到一无所有。

“狼心狗肺！”陆珣忍无可忍地痛斥。

他的生活被彻底毁去了，可陆荷阳还在事不关己地喝酒，懒洋洋地笑，亏他还专程xia楼寻他，陆珣的yan神彻底冷xia去。

他转shen往楼上走。走chu数十米，又忍不住回tou。shen后的那个人像是牵着他的线，他没办法忽视这种联系。

他看见陆荷阳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tou耸动，灯火与树影温柔地掩藏他极力压抑的低声哭泣。飞蛾扑jin灯罩，尘飞烟起。

“柠檬shui。”

陆珣递过去，顺手将shui龙tou拧紧。

“谢谢。”陆荷阳接过来，沉默地喝着，酸甜的味dao从kou腔蔓延xia去，刺激着味lei和神经，胃里gan觉好受了些。

“走吗？”陆珣顺势来揽他的肩膀，陆荷阳侧shen躲开，抻了抻被shui溅湿的衣袖，兀自朝外面走去。

在车上也一路无话。车窗掠过的暗影和斑斓里，陆荷阳像是变了一个人，陆珣始终没能撬开他的话匣zi，他甚至抗拒他的接触。

直到jin了楼dao，陆荷阳掏chu钥匙，叮铃的脆响才算是打破二人之间的死寂，缓解了片刻尴尬。

“等一xia。”陆珣忽然压低声音，将陆荷阳掩到shen后。

“怎么了？”

陆珣zuochu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轻手轻脚拧开房门，里面黑黢黢的，悄无声息。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走jin去，家ju的阴影变得气势森然，忽gao忽低，随着光束的角度而错落变换，像是一只只潜伏的准备随时袭击的黑se秃鹫。

陆荷阳手心chu汗，未知加剧了某种不安。

绊倒铁盒

对世界绝望不等于不吃niu排。——木心

第19章 偷光

陆珣将角落仔细照过一遍，柜门也拉开看了，这才打开灯，随手摁灭手机。

“没事，jin来吧。”

“到底怎么回事？”陆荷阳皱眉走jin来，环顾四周。

“门锁被动过。”

chu门的时候，陆珣一般只上一圈锁，然后再把锁孔打回shui平位置。

“可能不止。”陆荷阳踏过餐厅，站在书桌前，无措地看着被翻乱的照片、证件，墙上的日程表也七扭八歪。

他知dao自己的真实信息肯定被xielou了，既然网友和媒ti能找到他的手机号，自然也能找到他家的门牌号。这是有人替天行dao来了？结果自己恰好不在家。

陆荷阳一时不知该愤怒最私密最安全的领域被侵占，还是该庆幸人没事，他rou着眉心gan觉自己全shen的力气都被卸空了。

不过陆珣此时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检查一xia财wu。”陆珣说，顺手将日程表扶正，把混乱的一一归位。

“没事。”陆荷阳苍白又尴尬地提起嘴角苦笑了一xia，难掩沮丧，“电脑还在就行了，我也没什么现金在家里。”

“我这里不安全，你可以去外面住，最好离我远一dian。”说完他走jin卧室，反手将门砰地带上，留陆珣立在客厅里，好像他是唯一关心这幢房zi的人。

陆珣看着紧闭的房门，将手边翻倒的相框拾起来，照片里陆荷阳赤着脚站在沙滩上，背后是一大片蔚蓝的海域，与透亮的天空连成一线。他笑得灿烂，没daiyan镜，眉yan的弧度毫无遮掩地曝晒在阳光xia，海风扬起他的衣袂和乌发。

这张照片他曾见过。

七年前，除夕夜，他一个人留校过年。学校很人xing化，为留校过年的学生准备了饺zi，挂了大红的彩带和横幅，大家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看chun节晚会。是也有re气腾腾的饭菜，一张张神采奕奕的脸，可到底不一样，和有苏梅、陆秉文和陆荷阳的时候，不一样。

他们是剑ba弩张，qiang行拼凑起来的一家人，却也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他们会和无数其他家庭一样俗套，贴窗花和福字，当他踩gao的时候，陆荷阳会在xia面扶着椅zi的边缘，仰起不带笑的、冷淡的一张脸。陆秉文会说贴得太歪，嫌东嫌西、挑挑拣拣，而苏梅则在厨房张罗饭菜，在菜里的maomao虫掉chu来的时候发chu惊叫。

不过如今，他倒也习惯，近乎麻木。节日，对于无家可归的人来说，同普通的日zi一样，甚至要更难堪一些。

他随kou吃了一dian，呵着白汽走chushi堂，天际传来烟火爆裂开的声响，随后是细碎的噼啪声，深黑的天空被瑰丽的光粒划破，往xia蔓延，展开巨大的荧彩花ban，这一切反衬chu偌大校园的空寂。有黑se的细碎烟灰飘落到肩tou，在jin宿舍前，陆珣就着廊灯抬手拂去。

他躺jin被zi里，打开床tou的一盏小灯，举起手机，dianjin陆荷阳的国外社交账号。

这个人很少留xia痕迹，但好在也不算完全无迹可寻。

主页第一张照片就是这张，摄于mei国夏威夷哈普那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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