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当初不和他分手，这些年能容易很多。”

“…怎么容易呢，”陆宸放酒瓶，慢慢摇了摇，“他当初要是没去A国，现在就只是个爹不疼娘不的普通富二代。他能帮我还三十万一百万，他能还五百一千万吗，让他把他爸妈给他的房卖了？”

他慢慢转着酒杯，声音很冷静：“他生来就没吃过苦，衣来伸手饭来张的，看着成熟其实心特别幼稚，那会还是个不懂事的学生…可他早晚会懂事的，会意识到他为了一时冲动都放弃了什么，而我会一直拖累他。

“他会后悔的，我不想和他变成那样。”

那天陆宸和苏小琴叙完旧回家，家里来了很多面不善的陌生人，他才知他爸欠了一赌债，对于那时的他家而言简直是笔天文数字。

他想过帮忙借，找周星昂甚至谭麒鸣，虽然不少但以他们的家境也不至于拿不来，只是之后该怎么还呢？但没等他开提他爸主动说打算把房卖了，陆宸想了想，赌博的人是不该拿来得太容易的钱的，就让他爸吃个教训也好，于是也没说他有能帮的上忙的朋友，只是那阵打工比以前多了，心也特别累。这事他不会告诉学，唯有谭麒鸣的同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况且谭麒鸣上就要国了，陆宸都不知他们的恋还能持续多久…他希望学日后想起他时想到的都是快乐的事。

但他没想到谭麒鸣会为了他不走了。

这事是周星昂从他校董叔叔那听来的，乐滋滋地告诉陆宸让他放心，谭麒鸣早就决定留在国了——陆宸却呆住了，他留来，留着什么呢？A国有他从小渴盼的家人，有他野心已久的家业，有最好的学校送上全奖等他就读，国有什么？临时准备的考，冷冷清清的房，欠了一债指不定哪天就要他帮忙还的倒霉鬼恋人。

他知学明明已经足够优秀却从不松懈地刻苦学习是为了什么，他不需要谭麒鸣为自己这牺牲，他们本承受不起这个决定的后果。

但陆宸也知学是个主意很定的人，决定好的事如果只是普通劝他他是不会听的，但让他放弃也不难…谭麒鸣心骄气傲，被分手是不可能死缠烂打的。

其实他们早该分开了。谭麒鸣对他而言…就像月亮上的人一样，他和学在一起不过是想在他离开前把他短暂据有，怎么能因为一己私心把月光禁锢在自己破败的生活里呢。

他总会回到云端上去的。陆宸望着茫茫无垠的夜空，把准备好的说辞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安静地等待谭麒鸣赴约。

他只要能在地面上遥遥看着月亮就足够了。

“…其实他还喜你吧。”简青搅着杯中的冰块，犹豫着说，“你知你可以和他把话说开的。”

“说开了，然后呢？”陆宸反问他，“让他激我当年的牺牲，然后既往不咎再重新和我谈恋吗？”

简青没搭腔，陆宸吃了块沾满芥末的生鱼片，辣得睛都红了，但还是继续说：“其实我为什么和他分手，这么多年他早就想通了…但他接受不了我宁可这样也不要他留来，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践踏他的伤害他的自尊。他喜的也是那个看起来天真单纯、除了打篮球什么都不会的学弟，不是虚伪作不择手段的演员…当初和他认识那么多年，我连我喜演戏都没敢告诉他。他喜我打篮球我就一直打咯，他这个大少爷给我报了三年的课，我又不想浪费他心意。

“他想把以前的我找回来，好像我只是不懂事误歧途…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人，犯傻的是他罢了。”

简青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他知陆宸放弃篮球并没有那么轻松，大二那年他在赛场上受了伤，自己劝他说骨裂恢复起来其实也快的，但他还是决定借这个缘由不打了，只把和学校合约里承诺的训练和比赛应付完。

陆宸当时说，他的平打职业也不是那么容易，加上受伤这些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而他迫切地需要钱，很多钱，天天参加篮球训练一时是不可能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