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借好了银钱。

寻月棠从腰后掏一把鎏金岫玉珠小算盘，开始一笔一笔给他算，半晌得结论：“确实也没多少，不过也就你个副总兵一年半的俸禄而已。”

“说是送给我们的合婚礼，待到她成婚，我也攒钱来还礼，媺儿莫愁。”

只是，他有些接不住妹妹的话茬了，能怎么说？

再睁，天已黑了，有星亮光从帐帘溢，她还迷糊着，伸手了。

郁白梅从来都是拎得清的，六十四拜也拜了，不差这一哆嗦。十三年都等得，又如何分不开这一年半载？

“也没多少......”

郁白梅笑盈盈：“小哥今日辛苦，麻烦此地稍等，我们商量商量。”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狼牙被她喂饱，蹭着蹭着就卧到了榻旁。

从宁州又待几日，离开时车就变作了十辆。有一车是裴栀给上的，两车是寻峥买给郁白梅的，剩的全是寻月棠带给凉州众人的礼，单是北地难得的织锦就带了十好几匹。

寻峥叹了气，带着郁白梅先去寻月棠各个店里看了看，而后就真的听话去看宅。

郁白梅十分不解：“我不是该与你同回提州？什么要在壅城买宅？”

寻峥攥着手里银票，觉得妹妹现在当真是飒得没边儿，都能把哥哥唬得一个愣一个愣的。

之后到了登州，在州牧府呆了一日，而后疾行，总算是赶在寻月棠发时应许谢沣的“三月之期”回了凉州。

“这......”郁白梅心里过不去，“妹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这样......”

掉价。

接着味到颈窝的温吐息，有她日思夜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醒了？”

发财，实在是应有之义。

寻峥现在是真的知妹妹生意这样大的原因了，五六日的购买明细，她记得清清楚楚，算盘珠打得人缭，因为边有个将军，她就连总兵的俸禄都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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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路上时就已经偷着传信给了阿双，钱英给的住宅图册早早就放到了店里。

寻峥装傻，“什么借钱？借什么钱？”

“棠儿已帮我们结了，多退少补。”

“三哥你什么时候回的？”

三人抵达，休整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寻月棠就给了寻峥图册，“快带着姊姊去看宅罢，都是好地方，离我也不远。这是我给你二人的合婚之礼，牙人与我相熟，自会来找我结账。”

又上路，行得就慢了许多，郁白梅还未曾过远门，寻峥有意走走停停，带她多看多玩。

寻月棠也没打算听寻峥接着狡辩，从怀里掏沓银票砸到他手里，而后掉就走，“哥哥给我的那些，我留着慢慢。这些是我孝敬兄嫂的，别不要，当心我翻脸。”

“自己攒的钱给了我，爹娘留的钱给了姊姊，这些日你项不少，若不是借，那就是抢。”

“一言两语说不清，十一月左右我回提州，你就留在这里帮衬着棠儿些。若不所料，我该很快就会来这边寻你。”

这边还被人念叨着，寻月棠就已经在凉州大营的中军帐中睡得天昏地暗。连日赶路十分辛苦，她衣裳顾不得换就跑来这里，却被人告知谢沣与林勰、王敬一去了。

呼噜没听几声，她就也跟着睡了过去。

找了一个避人的机会，寻月棠拉着哥哥到了一旁，“哥哥，你借了多少钱？”

“好。”

寻月棠双臂环抱，歪看着他，脸上无甚表，却似是写了“来，让我看你接着装”。

我虽没钱，却也有颗想为心上人打脸充胖的心。

听闻这话，寻峥才总算有所收敛。

阿双正忙着，也忍不住抬，“自然是去找谢将军了。”

寻峥见人跨上就走，跟在后面叫：“棠儿，你什么去？”

随后拉着寻峥到一旁，“上次你给我的银票在这里，剩还差四百两，你那里够吗？”

有了银，他就更放得开，途径几个繁华郡城，又给郁白梅买了不少，让人背地后里戳了数不清多少次脑门儿，“小山哥哥，今年过后就不打算过日了吗？”

“盘儿，你怎么猜到的？”

二人也没糊，跟着钱英转了一天，相中了一千把两银的二院，宅虽不大，但位置好，布置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