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景亦真亦假，还在登州府，也是三伏天，楹窗微启，银辉泻。

他在榻上辗转反侧多时，总算了眠，睡前最后的一个想法是：莫非正如修所说，自己真的是火气太大了？

他看见自己坐起，整理好寝衣，穿好鞋门，在外间上了一炉安神香，而后便静静立在榻侧看寻月棠，见她黑发如瀑，过秀气脸庞，搭在帛枕上，又垂过塌沿。

他在间榻上，在虫鸣与清风声里听见女呢喃，是外间守夜的寻月棠又被噩梦魇住。

“没事儿的，”寻月棠不明白俩人为何突然严肃起来，忙打圆场，“莲心我也未丢，便晒在院里，拿来泡茶喝也一样的。”

“那好，”林勰才不怕谢沣，笑得更是开怀，侧凑近寻月棠，嘱咐了句：“待晒成了，多与你三哥泡上几壶。”

（1）节选自杨万里《莲》；

这是个荤腔，寻月棠没听什么，谢沣却懂了，神当即往寻月棠那边一扫，沉着脸警告林勰：“慎言。”

这些人都是登州籍，如今换了个光明正大的份再回故乡，不说泪满前襟，也总是慨万千，一行将士看着州牧府上悬的“登州”二字久久伫立。

如今盛夏，登州常见莲塘，正是莲的好时候。

他平素眠浅，今日许是睡太过艰难，不几久就开始梦。

糖霜玉蜂儿相关资料参考《在宋朝》与百度。

前些日寻月棠方才了莲房鱼包，这会儿便又了这个来作谢沣的药后零嘴。

他舒一气，转坐在了寻月棠平日眠的这方榻，手静思：平心而论，寻月棠在外间这些日，并未受累起过，反倒是自己，几乎是日日半夜闻着梦呓而起，专门为她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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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虽贫，地方却大。州牧府虽然装饰简陋，但却有前后三院，东西中分了三路，可住二三千人。

人间八月天，夜晚的风都会裹着溽。

理说来，这姑娘总算是走了，自己能睡个囫囵觉，求之不得的事，如今怎还先不得劲起来了？

这戏法一也不逗乐，谢沣惊醒，皱着眉从榻上坐起，趿起鞋就往外间跑。

外间榻上，寻月棠真的不在！

可他偏要别扭，一开就是一句：“怎将莲芯摘了去？三伏天燥，那东西最是去火。”

更鼓过三，谢沣方才理完公务，洗漱完毕上了榻，竹席薄衾，也仍是。

谢沣正皱着眉一气吞完一盅药，整个人从到外都泛着苦，一粒玉蜂儿方纾解许多，见林勰又找茬，便皱眉回了句：“汤药最是败火，怎没见你林二与自己开一副？”

实在是奇怪，他竟如灵魂窍一样瞧着自己，这觉新鲜又可怖。

“吃东西，便就是要顺应时节才好，”林勰拈了颗莲，细细品味。

又几日，浩浩的赤羽营士兵总算是抵达了登州府，也没想着再寻住、另外扎营，就打算在州牧府住。

第12章 夜梦

作者有话说：

莲本就有鲜甜味，所以糖霜给的也不多，二甜味并不会侵夺了对方的好，反能互相烘托、相得益彰，吃到里仍是脆生生的，不多却新鲜非常，里的苦芯早被人去了，吃着一负担也无。

可瞧着瞧着，榻上的寻月棠就突然不见了，如同变戏法一般......

——

他一瞬失神，直到扫过榻上光秃秃的锦褥，才想起来——

“二爷正值英年，有些火气不是正常，”林勰又摇扇，笑里带着玩味，“左右我法多，有去泻火。”

朝天的玉蜂儿非是什么蚕啊蛹啊的荤，而是糖霜渍莲，实打实的饯。

林勰发觉这之后，吃得便就更快了些，一一个，酣畅之间仿佛置莲塘畔，暑风不、卷着洇洇气与袅袅荷香，拂面若缎，令人心旷神怡。

林勰今日为他停了药，外间也不需人守夜，寻月棠已搬回西苑去住了。

又了片刻风，上冷汗都透了，他才苦笑一声，回了间。

林勰曾在书院与人开过一副黄连上清散，苦得那个同窗差与他割袍断义。

谢沣摇，习惯这事儿，当真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