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晾一晾她，时卿便也没先开，然而对面倒是很沉得住气。分明是她打过来的电话，却一声不吭。

“我听街坊说，喃喃这孩一个人跑到医院里，被对方家属一顿打，要不是警察拦着，还不知能什么事儿。”

李守鹏皱着眉，一只手在巾上，半开半阖，却不知从何说起。

话被打断，李守鹏反应过来时卿的意思，抬手再次把巾挂在脖上，试探着问，“喃喃家里的事，你不知吗？”

时卿呼似乎停了，的戾气几乎要冲眶。掌心慢慢攥，手臂上青暴起，血猛凸蔓延至手臂。

一句话，如雷声在心脏轰鸣，把人的心绪颠覆成碎片。

是他忽视了，忽视了倪喃的生活，忽视了她可能遭受的一切。他把倪喃对自己的陪伴当作理所应当，把她的离开视为冷漠。

肩膀微微颤栗，血似乎在逆。

话毕，李守鹏摆了摆手便要离开。时卿忽而打开车门，迈步跨了来，迅速挡至李守鹏前。

她还说，她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

脑里有个声音，不断提醒时卿，李守鹏中那个倪喃未说的事，才是她当年真正离开的原因。被烟草麻痹了一整晚的神经此刻再次奋起，他本不敢听一句。

他沉着肩膀，已是不知第几次叹气。

“对方也住在这凤巷，人是救回来了，留的烂摊可不少。”

她说，她和室友在一起，玩儿得昏天黑地。

到底是没忍住，时卿先叫了她的名字。

她说，她最近过得太舒坦，把他都拋在了脑后。

那时候她说的话时卿现在还记得清楚。

时卿的手在门把上，颚绷，说不一句话来。

时卿突然就想起了那时倪喃给她打的一通电话，那时已经很晚了，响铃来得突兀。

只见李守鹏抹了把脸，声音沉缓，“那时候她也才毕业，哪儿有钱给什么赔偿金，只能每天来回地跑啊，凑啊，家里的东西好的破的，都卖得一二净。”

“可能也说不吧。”李守鹏看了时卿，无奈：“如果你能见到喃喃，还是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既然倪喃没说，他也并不想拂了倪喃的用意。只是前的人堵得死，言语诚恳，终究还是让李守鹏有些于心不忍。脑里闪过三年前那个漆黑的夜，李守鹏眸光晃了晃，好半晌，将手垂落在了侧。

每句话都是遮掩，每句话也都是欺骗。她过得并不好，劳累摧残，奔走四方。时卿不敢想象她当时是以什么心给自己打了那通电话，更不敢去回忆彼时的自己有多恶劣。

凤巷地，没什么太，这个儿连缕碎光都看不到。

他记得，自己的语气算不上好。

看他这反应，李守鹏也明白了大半，他闭了闭，面有些重，“还想着这孩虽然嘴，至少还有地方说，怎么...怎么瞒了你这么多。”

事？”时卿捕捉到了里面的字，猛然抬起，眉拧，“她发生了什么？”

李守鹏嗓音带着些苍老的厚重，语气很沉，似是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他说，“三年前，倪喃的爸爸了人。”

“那些亲戚可都是不饶人的主，喃喃没少被他们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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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学校有毕业生优惠，可以每天大鱼大。

耳中落的每个字都像是对他的凌迟，后知后觉的折磨搅得心脏闷疼。

接起电话的时候，听筒里很安静。因着毕业典礼后倪喃突然借留在栖坞大学，连着快十天都没和他联系，时卿是存了些气在的。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卿看着他，声线很冷，呼渐渐加重，“算我请求您，请您告诉我。”

明明还是十月份的天气，时卿却觉得好似如寒冬般寒冷。肤被猛烈的冰刀刮蹭，一寸寸地将割，连人骨都被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