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会死。死得好，死得妙啊！”

一字一句，冷得让他如坠冰窟。

大门被贴了一个“封”字，上落了红漆，掉在地上。

二拜堂省去了，她又唱：“三拜——”

白天车龙，此时是在半夜，大家都睡了觉。

他完了，一切都完了。

风呜咽着，寒冷彻骨。手上的灯忽明忽暗，突然天上又飘了些雪。她没打伞，那雪落在她的乌发上，落在脖颈间，还有，大理寺狱里。

几人笑作一团，容宛像是没听见一般，踩着一步步走向提督府。

—

风一动，她上的红发带也被动，飘啊飘。

一个红衣女，和一个灵牌拜堂。她的影很单薄，在风中却没有要倒的趋势。反而，站得很直。

燕王裂的嘴翕动，在地上，看着自己绞痛的小腹，双目无神地看着天板。

裴，你看我们又拜堂了。

她今日换了一红衣，那红衣如婚服一般，显得她整个人艳丽无比，像是一只厉鬼一般。

提督府在京城偏僻的地方，走过去也不远，一刻钟。

容宛侧过来，凉声说：“好你的嘴，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笑着，抱着沉甸甸的案本了门。

她今日要和裴渡的灵牌拜堂。

她手中有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亡夫裴渡之灵位”。她一气，将木牌放在一边，那木牌却又被风倒。她很耐心地将木牌固定好，这才站起来。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她提着一盏灯，抱着沉甸甸的案卷，一步步走在街上。

薄凉而又熟悉的男声响起，容宛惊愕地侧过来，以为自己听茬了。

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挂着的酒旗猎猎作响。酒肆里倒是有人，人声远远地飘容宛的耳朵。

她加快了脚步。风得，她也没裹衣裳，任由冷风自己的脖颈里。

黑黝黝的夜里，一盏灯，一个人，还有一个小灵牌。

她再也忍不住，泪在“小对”那句话中决堤，而落，靥也变得苍白无比。

一叩首，她唱：“一拜天地——”

策划了这一辈，结果死在自己亲生女儿的手。

燕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忙问：“你去什么？”

她勉一个笑靥来，闭站着，对着府门的方向。

她觉得这路程很，从来没有这么过。

我上来寻你了。

灵牌被固定在地上，容宛止不住地哽咽，又想：今日是大喜之日，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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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眉笑，依旧是笑的模样：“拜啊。”

终于到了提督府。提督府偏僻，四周都没住什么人，估计是之前害怕裴渡，不敢和他住的太近。

“三拜夫妻对拜。”

黄吉日，她与裴渡和离了，那么裴，咱们再来拜一次堂罢。

随即是酒碗摔在木桌上的声音，一人醉醺醺：

就当，我们又成亲了。

她走了些，听见那谈话的声音：

——“可惜了他那小对，恐怕还惦记着他呢！”

容宛脑一片混沌，以为那是鬼魂，迷迷糊糊拜了去。

——“裴太监死咯！”

容宛将灯挂在一旁的树枝上，顿时照亮了一块地方。

容宛了府门，一路往提督府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