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清明啊！

甜品店。

秦璘挑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有些仄，但却是隐在角落的独立小空间。

郑尘端着糕找了两圈，才在屏风后面看到秦璘。

秦璘缩在一侧，低，专心致志地用手摸侧的瘤，自己试探着它的位置与大小。发觉郑尘来了，才慌忙放手，抬笑应：“谢谢……”

郑尘装作没看到，把那份沉重的心藏好，笑着说：“吃吧。”

“嗯。”秦璘的目光停滞在糕上，草莓、油、巧克力、抹茶粉、香草，记住它的模样后，才慢慢吃起来。咀嚼的动作，牵动着他侧的神经，就算秦璘努力把味觉和视觉都集中在糕上，也依然能受到瘤对周围组织的压迫。甜的变苦了，松的板结了，鲜艳的褪了，多想再无忧无虑地畅游于幻想，可他已经被现实得无可逃。

吃着吃着，秦璘就呆然不动。

郑尘把松饼推到秦璘面前。

秦璘摇：“我吃不了……”

“有果，吃一块吧。”

秦璘选了一散落在边缘的橙。

“那剩的我吃了。”

秦璘，忽然又反应过来什么，赶伸手挡在松饼上：“不行、不行、不能吃我动过的东西！”

“别吃它。”秦璘艰难地看着有些疑惑的郑尘，解释：“我有病……动过的东西，不净。”秦璘久疾，早觉自己一晦气。故乡又有不近弱人之、不受病人之的传统，这使秦璘更加在意了。“对不起，我会自己吃完的……”说着，吃一大沾满冰淇淋的松饼，把泪吞肚里。

再吃一，快吃完，吃完回家。秦璘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可这一路他再怎么听话，也还是免不了成为他人的累赘。还是早死了好。

郑尘抓住秦璘的手腕，把盘挪到自己面前：“不准吃了。”

秦璘抬起那双红睛，鼻尖还糊上了冰淇淋。明明护他的人就在前，可他却始终不懂得成全他人的。

“我……”

郑尘掏纸巾，揩净秦璘的嘴和鼻尖，皱眉：“尽说傻话！”

秦璘委屈，成了个因为被冤枉而被骂的小孩，想哭又不敢哭。前的人好凶，但是又很温柔。想躲开他，但又不敢违逆他；想顺服他，但又不愿依赖他。可能这就是大人吧，大人都很狡诈。

“不要勉自己不喜的事，知不知？”郑尘握着秦璘的左手，用拇指摁抚过他手背上的针孔和淤青：“我接受你的全。”

秦璘的心很痛：“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脱而的、不负责任的、虚无飘渺的话。秦璘已经够脆弱了，再也没有力修筑抵御谎言的心墙，他不想再沦陷、再受伤了。

郑尘是不懂痛苦的人，不懂诺言在现实面前的不堪一击，不懂家支离破碎后的反目成仇，不懂疾病对自尊与人格的摧残，不懂孤独对一个人的残忍凌迟。那些复杂的、微隐的痛苦，早就在秦璘心里播，生成参天大树，郑尘想要凭几句话拨开这片苦木枯藤，何等荒谬可笑！只会伤了秦璘，让秦璘躲得更远。

“你就不愿信我一回吗……清明。”

秦璘开手：“够了！”侧，又因为绪波动而疼起来。他捂住：“别说了……”

郑尘每见秦璘疼一次，自己的心就会疼一次。他此生的痛，只由秦璘一人给予，就已经溢心渊；那秦璘的痛，已经到了什么境地呢？他不明白。关于秦璘的世与经历，他什么都不知。

时间变得很漫。

秦璘缩在角落：“我该回家了。”

“不去广场上看玻璃灯了吗？”

秦璘抬起。

郑尘笑了笑：“还有荧光、竹蜻蜓。”

秦璘红了脸：“我、我不玩那东西……”

“还有发光的风筝。”

“发光的风筝？！”

“嗯，有灯串，可以飞上天的。”

“的，像丝带一样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