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通微表，直觉就能让韩诺瑾读懂欧博溢的怀恋，那温柔的浅笑，与电脑里这幅画中夏日傍晚无比契合，依然是欧博清新明丽的风格，霞光万丈，遥远的海平线上犹挂着一夕的余影，通向远方的台阶上，一前一后，是两个背对着画面，正在前行的少年，少年们穿很是平常，背心短，踩着拖鞋，尽看不见他们的脸，但韩诺瑾却莫名地清楚，这画中的两人，其中一定有欧博。

“如果不是我现在很困，而你又伤到了，需要多休息，我现在就想和你到床上去。”

韩诺瑾满答应来，见欧博松了气，他笑着又说：“哪，我作为你的债主，担心没有固定住的你赖账跑路，是很正常的对不对？”

到家之后，韩诺瑾推着魂不守舍的欧博先去洗澡，他则打开电脑收发工作邮件，今天肯定是不会去公司了，该代的事还是要代一。

“……葱生，唉，我没想到会在临走时候欠你……”欧博用手虚虚地碰了碰上的伤，又一次苦笑，“早知我就不去那个闲事了。”

就这么瞅着原本习惯的躯壳似乎置换了个灵魂，觉实在是糟糕，更不幸的是，这个新灵魂还一改昔日谈笑风生，变得沉默寡言，能摇的，就不肯说话。

但欧博却很快地岔开了话题，他瞅着韩诺瑾，为难地挠了挠眉角，有些尴尬地笑：“葱生，你……能不能再借我一钱？我得买个能作画的新平板，这样才能最快地还你钱。”

韩诺瑾一觉醒来，神清气，原以为这程度的回血至少沉睡两小时，抓过手机一瞅，居然只过了四十分钟。

欧博没有反抗，只是一路呆滞，浑散发着让韩诺瑾只想把油门踩死的憋闷。

眨了眨，韩诺瑾龇牙笑问欧博：“这里面哪个是你啊？前面的还是后面的？”

“用不上？”韩诺瑾挑眉，这话他听得格外别扭。

韩诺瑾摸着欧博的脸颊，他刚才把人浴室的时候还丢了个一次的刮胡刀，欧博从善如地清理好了自己的脸面，察觉到这一，韩诺瑾不觉凑前，在欧博嘴上一亲，欣喜像突然膨胀的气球一般鼓鼓地填满了他的腔，从欧博肤上传来的真实温度通过指尖，一路雀跃来，像是什么神秘的质，刺激了多胺的分。

“欠”这个字让韩诺瑾微微扬了扬嘴角，他用掌心搓着脸，有意拖了腔调地笑：“既然知欠我，就该给我个代，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我这不明不白了一晚上，担心得不得了啊。”

接来的一通检查，除了与医护人员的谈，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直到项目全结束，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了医院大门，韩诺瑾停了脚步，转看着欧博：“你去哪里？我送你——要不要去报警？你平板里要是装有自动云盘备份件的话，应该全都能找回来的，有吗，书生？”

“是吗？”韩诺瑾挑了挑眉，想再试探一，转念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不太好。”

无可奈何中，韩诺瑾只能叹了气，拉着欧博的手腕，带着他到路对面的停车场，上了车。

这是怎么回事？

完成了以后，他又将欧博的外拿来，拍拍袋，掏了手机，手机的保护是带翻盖的，恰好翻开，夹在里面的一张火车票，韩诺瑾没忍住好奇，来一看，时间是今天早上的，已经过了，而目的地，则令他禁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此时此刻，韩诺瑾心的困惑迷茫已经远远超过了其它任何一绪，前的欧博，跟他认识了一年多快两年的那个温柔开朗，志同合快乐地作“黄废料”的伙伴，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欧博垂了视线。

韩诺瑾轻笑，揽过欧博：“那我也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去睡——等起来再去买平板怎么样？”

“跟我睡。”

不怎么说先把人带回家吧。

欧博抬起，角微微扬着。

轻微脑震有这么颠覆的后果吗？

可……

他见卧室没有欧博的影，忙起走向客厅，地起来到他边，堂而皇之地望向电脑屏幕——

“你工作这些年，连千把块都没存来？”韩诺瑾迅速地提取了有用的信息：无业无住，无存款，妥妥一实打实的浪汉。

韩诺瑾将火车票回中，默默地决定，等一一定要抓着欧博问个清楚不可。

韩诺瑾到沙发上，闭上了睛，三分钟之就了浅眠。

“……两天前不是，现在是。我……把钱都给我家里人了，反正我也用不上。”欧博笑了笑，笑容里有挥之不去的苦涩，“所以我说人算不如天算么。”

比如现在，欧博了，但神间依然恍惚与无措，韩诺瑾只能猜测他这大概是回应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欧博依然像是没有回魂，怔怔地回视着韩诺瑾。

“你得住我这。”韩诺瑾命令。

他的心脏在看清画面之后不争气地加倍用力地了几，化为重锤，狠狠地砸向他的膛，他知那不仅仅是因为画面容的关系，还要叠加上刚才无意间察觉到的欧博恍神的微笑。

韩诺瑾听着欧博一声轻叹，他有些意外，脑瞬间清醒了起来，翻坐起，只见旁边的欧博带着沐浴后的香味，苦笑着凝视着他。

“好。”欧博回答得很快，睛弯着，“我可以帮你搞卫生，还可以……”

再说……那是书生，在床上一起摸爬打纠缠了一年多的人，上已经亲密无间到曾经为一，现在再来计较社距离是不是有荒谬。

两人相视一，各自笑了白牙。

“你该不是欠了利贷吧？连夜跑路？”

很应景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视线瞬间朦胧了起来，欧博的表也自然而然地模糊起来，但他的轻声苦笑韩诺瑾却听得很清楚：“诺瑾，唉……你为什么对我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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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怅然地把话说完，倏然又自顾自地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喃喃自语：“人算不如天算，还真的是。”

“还疼？”

果然欧博瘪地讲了路见不平的经历，当晚他在车站大候车厅过夜，目睹两个醉汉在纠缠一个单带着大行李包的年轻女孩，他一时冲动地上前阻拦，结果就是无分文地被送去医院——“我好像是昏迷了一阵，别人打的报警电话……还好手机没丢，就是连累了你。”

“碰上了闲事？”韩诺瑾听到车站过夜，便有了隐约的猜测。

“我没关系，也洗过了澡。”欧博说，很是真诚。

、

再次细看，两个少年的动作各有不同，走在前面的一个小小地侧，似乎想要转回来与后面的伙伴谈，但他一只脚却向前伸，也没有回，手上更没有任何动作；后面那一个则上前倾，手臂也向着前方伸，似乎是要拉住伙伴的手，韩诺瑾反客为主地抓过鼠标，把图画放大，只见俩少年的手挨着很近，但画者确实没让它们连在一起。

“不是。我只是……累了。”欧博看着韩诺瑾，了浅浅的笑容，“辞了工作退了房，离开这里……昨晚我是想着脆在车站过一夜，没想到……”

被夺舍了？被附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人格变异，韩诺瑾知大脑受伤病变也可能导致整个人的个产生颠覆的扭曲——

去他的“成年人往的尺度分寸”，他不懂，也不想懂，太过有礼貌太过在乎教养只能把自己活活憋死。

那是韩诺瑾听说过名字的海边小城，靠渔业和旅游业支撑，欧博的工作调动怎么会跑偏到那个地方去？

没有了时间概念，但某被窥探的不适，韩诺瑾睁开沉重黏连的，模糊不清的视线里，现了一张亲切的脸，他重新合，糊糊地嘟囔：“书生……你还好不……”

欧博愣了愣，上也咧开了嘴：“说什么呢，这又不是照片，哪来的我啊。”

虽然说只需要有网络和工，地不是问题……

他想安欧博，却又像被施了静默咒语，思绪千丝万缕，连一个字都没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