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到楼梯就听到周砚景说：“铺新开，是该送些礼去，公公一起去吧。”

钱公公尝试抑住上扬的嘴角，奈何太开心，嘴角都在颤抖，说来的话都变了音：“那小主要送什么礼去？”

绝不提十五那夜，小主连夜送的那幅画。

目微敛：“莲兔灯。”

钱公公又是一阵狂喜，他就这知这灯不简单，还特地从王府里带来，小郡主怎么求着要都不给，连太皇太后都来帮着说话了，还是没给，原来是留着给池雨的。

果然老天开，小主铁树开啊！

既如此，更不能让旁的人将池雨抢去。

钱公公跟在周砚景后，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小主快些，结果小主看似闲信步，实则脚步快得他这把老骨都差跟不上。

有家书铺里，经过白玉刚刚那一打岔，温池雨有些心不在焉，可这个孙书生实在好学，一个劲儿地请教，如何执笔、如何起势、如何捺、如何……恨不得将这一手笔字从学起。

他这般看得起她这手字，温池雨实在不好拒绝，只得写了一遍又一遍，供他学习。

周砚景来时看的便是这一幕，温池雨在柜台后立着，素手执笔，发丝垂落，清晨柔和的光照耀在她白皙的侧脸，清晰可见的微小的绒，在晨光的映闪着细碎的光。

如此光景，叫人迷醉。

偏偏有个搅局的书生，站在温池雨的对面，虽然隔着柜台，可他半个倚在柜台上，周砚景第一次有心里泛酸的觉，有些稀奇，一时没有作声。

钱公公取了莲兔灯过来，看到小主还傻站着，那书生又凑得越来越近，实在憋不住了，把灯往周砚景手里一，自己往柜台边上一挤。

孙书生猝不及防，被挤歪，手的宣纸上斜着拉一条，毁了整张字。

温池雨慌忙抬，想伸手去扶孙书生，却看见前的钱伯，和门外提着莲兔灯的周砚景，生生顿住。

门外积雪未，周砚景一玄衣，如尘仙人，清冽孤傲。

手上的莲兔灯，似是仙人凡尘，贪恋人间好光景。

“先、先生。”恍惚间，温池雨意识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