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也是一个很烈大胆的西州女，成了婚后颇为人妇的不易，不免事事谨慎小心，也不愿意原本随在她后叫的可小姑娘会沦落到被郎抛弃、婚姻不顺的场。

两位衣着华贵的女在小铺里低声说笑，无疑是引人注目的，李兰琼挽了妇人，杨徽音虽着帷帽，但一看便知是未嫁的少女，但是这一对丽人在说起翻新样的时候不免又有歧义。

毕竟是送

杨徽音本来想说阿爷可能会私底不满，肯定不敢说，圣上知她许多私事，连她每月的日都记得清，又怎会嫌她轻浮？

她知杨徽音看过书，不是懵懂的小女孩，已经明白那是什么，故意羞她：“你最后了不到一百文，买了两把梳，还有一把是自己用的，我的谢礼呢，车费呢？”

但想一想，自己确实未必能合太上皇与太后的意，又不到宇文意知说的那般，若圣人不肯应承便一刀两断，低着应了，与她们又讨论了些许，斗草说诗，才不舍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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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舍不得失去圣上。

她不在乎：“你带够那个钱就成了，我郎君虽然读书，可不迂腐。”

杨徽音的脸红了又红，好在用帷帽遮住了，倒无人瞧见那几乎可与错落晚霞相比的颜，她低声凶：“那我送你一柄，足以叫你郎君羞煞！”

分开是可以梳发的、安在上的饰品，合起来又是一颗心，虽然便宜，但她很喜这个意思。

“自然不是，他……不比咱们差，”杨徽音恹恹侧，“你们怎么不教人说完便这么多疑问，他样貌好、学问好、品行也好，桩桩件件都好，就是我还不知他喜不喜我，这一不好。”

少女单相思的苦恼很多人都会有，宇文意知虽然没有，但她很不赞同这一忸怩：“瑟瑟，你直接去问就好了，问他愿不愿意你的郎，若是愿意，那你送什么都好，若不愿意，你送什么都是一般。”

宇文意知虽然是新贵，但她向来自信，瞧杨徽音也不应该如此胆怯才是：“你说他好，我又不知他的好，我只知你的好，你、学识、容貌难就不上他么，大胆问去就是了，若不愿，扭便走，以后一刀两断算了。”

“你现在瞧他，只怕世上再也没有比他再面齐全的人，天儿郎皆不如他，但是他自己便一定是这个样么，未必罢？”

宇文意知本来很想陪着她们到街上去闲逛，买一买东西，但是却很歉然：“近来风，哥哥从南边回来，我现在一动不如一静。”

李兰琼到底嫁过人，觉得这样很是不妥，容易吃亏：“哪能这样，对方若当真是个极好的男也就罢了，别说你现在一时喜未必能挨到成婚，便是到那一步，若他嫌你举止轻浮，又该如何？”

为着宇文家的这个郎君回来，京城最大的闲书坊最近都不敢往宇文府送书了，宇文意知本来学的时候盼着休沐，现在倒是很盼着躲到里去，她的爷娘会对她哥哥训斥她睁一只闭一只，或者是借着她哥哥来惩治这个不舍得罚的老来女，叫她苦不堪言。

圣上的份她并不愿意说来，要指望人家帮自己谋划策也总有偏差，说反而后悔。

她叹气：“我本来是想着他近来生辰，想叫你们帮忙想一想，郎君们会喜些什么，我送去也不寒酸，但现在想一想，你们也未必知。”

然而很遗憾，因为赶上了圣人万寿，学堂这个月还会多放一天假。

杨徽音默然，圣人其实待她极好，她也并非胆怯之辈，只是他是君父，真正如父兄一般呵护她她的人，即便他会切实地告诉她，他就是养了一个女儿、养了一个妹妹，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她也不能扭就走，更舍不得一刀两断。

李兰琼倒是很愿意陪她去挑礼，然而挑挑拣拣到最后，杨徽音选了一对造型简朴的桃心木梳，对她：“我就送他一把，好不好？”

她握住了杨徽音的手，昔日握勒缰的茧已经完全褪去，只残余了一执笔的薄茧，“他定然也有许多不好的地方，你不如送他些用得上的东西，不必太突，一相看来，若还叫你喜，合两方父母的意，再这样不迟？”

“我的祖宗，我陪着你逛了绸缎、玉、就差连也走了罢？”

在她们这些人中，银钱去，只要合理即可，但是姑娘手作的东西却不好轻易送人，李兰琼怕她要送自己亲手绣的东西，将来落人实，后来想瑟瑟好像女红是不大好的，可能也不会送给郎，就没多这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