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警察来过好几趟，却从来没把耿智志带走过，只是把两个人拉开，警告男的“不准再家暴了，要维护家幸福和谐”，再反过来规劝女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时候多让着老公，少发脾气，男人在外面不容易”。

她当然也想让耿智志死，但她不能让迟越那把刀。

温降那个时候不懂，为什么凌晨两她被打得哭喊、被打血来她不觉得丢人，警察来了她却觉得丢人。

迟越完全受不了这脏东西哭哭啼啼的样，更受不了从他嘴里说温降的名字，脾气上来，低声示意后的人背过去，准备上前再补几脚，却被温降抱着手臂死死拽住了。

“别打了？”迟越没想到她都被欺负到这份上了还不还手，气极反笑，挣开她的掣肘，指着地上的人问，“你不知他刚才在门什么？我今天不把这条老狗阉了我不是人！”

更何况耿智志今天只是在门外，没有真的对她什么，迟越的手已经够重了，真要对簿公堂，对他反而是不利的，温降不想让事态发展到那地步。

崔小雯也不是不知耿智志对她过什么，但她从没想过报警，只叫她忍来，只告诉她这不算什么，总有一天爸爸会变好的，等到弟弟生、等到弟弟上学、等到弟弟大的时候就会变好了，你忍一忍，忍一忍……

“没有次了，”温降拼命摇摇，即像是对他的保证，又像对自己立的誓言，“我不会再回来了，永远不会再碰到他了……”

迟越嘴边的话被她一堵，定定地低看了她两秒，勉忍火气，：“好，那我现在报警。”

“……嗯，在房间里。”温降听他答应，总算放心，缓缓松开手，垂落来。

她垂睫，最后对迟越：“我们走吧……求你了。”

简直像在梦一样。

她小时候被妈妈的惨叫声听得熬不住的时候偷偷报过好几次警，但每一次都无济于事。

像迟越这样的人，不能沾上蛆虫的血，太脏了。

就像天上的月亮是不可以跌落的，即使偶有霾，也改变不了他是月亮的本质，他要永远挂在天上。

迟越没想到她在这方面倒是犟得离奇，仰了一气，问她：“那你次回来怎么办？他要是还像今天这样呢？又让谁来救你？”

声音很轻，迟越听不得这句“求你了”，扭看了地上的人，怕自己回过神来后悔，咬牙，语速很快：“走，现在就走，你行李呢，收拾好了吗？”

迟越的视线微动，这才注意到她刚才竟然一直抱着自己，现在腰

所以就算迟越真的报警，崔小雯也不会睁睁看着她的一家之主坐牢的，她会想尽办法保住他，她岌岌可危的家里一定要有个男人撑着，因为天塌来要有男人着。

崔小雯即使被砸血，也没想过要离婚，在听到警笛声时只觉得羞耻，过来揪住她的耳朵问她死丫为什么报警，家丑不可外扬的理不懂吗？这街坊领居全都知了，真是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为什么会没用？”但迟越完全想不她拒绝的理由，蹙起眉心看着她，只收到她递来的哀求的神，愁云惨雾地拢在苍白的脸上，让人看得心揪。

温降为了拖住他，来不及多想，只是更用力地伸手抱住他的腰，在拉扯中微微红了眶，一个劲地促：“我们走吧，你不要为这人错事，不值得的……”

温降能觉到他的心很快，她的心脏同样得很快，冲他摇摇：“走吧，别打了……”

温降抓着他的手已经有些脱力，只知自己现在不想再待在这里，也不想再听见耿智志的声音，即使现在痛苦的那个人是他。

“算了吧，”温降听到这两个字，意识拒绝，“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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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的因为失手杀了这样的人而坐牢，这结局无法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