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怡小时候总听她娘背地里叨咕姑姑，说周蓉市侩自私，说她心机沉，说她如何如何。小时候周怡还有怕，不过大一些之后她就觉得姑姑有见识有主意，总能给很有用的意见。

她自认很优秀，也很骄傲，可再骄傲的人在面前也有些无能为力。

67、68那两年都被迫乡的时候，家里人也慌了阵脚。

现在儿一家不在边，她自然也愿意和懂事的娘家小辈亲近一二。

当年小米加步枪搞革命，有文化的当政委、政工，建国以后论功行赏，很多有文化的政工授衔儿都比作战军官。

等她学有所成，姑姑就找了姑父的人脉，把她安排解放军日报社去了。

周蓉以前为人有傲，不怎么近人，年级大了以后儿也成家立业，她的心自然也有转变。

她比那些没有文化和本领纯粹靠关系去的年轻人都优秀突，所以很快就得领导赏识，奖状也拿了一排又一排。

那些主动乡的年轻人，不两年就后悔得不行，却再也不能回来。

周蓉不以为然：“有什么好走动的？他们不是也时常往这里跑吗？”

她一切都想到了，自然也想到等男人年纪大了她少不得要过守活寡的日。

周家这些孙是听了周蓉的安排，不是不是不让考大学，不是不是着乡，更不老师没了面和尊严，他们是必须要继续学习的。

机关没文化，就让几个上蹿的武斗分掌，他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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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年轻人都是狂的，主动要乡证明自己，后来证明姑姑的光是正确的。

他已经是老首，有退休津贴，有保姆照顾，她只需要指挥指挥就好，半都不受累。

所以这会儿老林虽然不行了，她却依然养尊优，总比年轻时候在娘家过得舒坦百倍。

周怡笑：“三姑，你咋知呢。”

，为了面上好看，也让老林不难人，她还主动把大孙和孙女留教养，以后息得好也是自己儿的助力，没息那也全了自己的名声，至少没苛待他们。

在她看来乡就等于失去了竞争的资格，再狂有什么用？

果然，等队驻革命委员会以后，秩序稳定来，还是得请以前被打倒的来主持政务。

是周蓉给他们指了路，让他们机关的、队的，厂的、嫁人的，总之一切以留在城里为前提，尽可能不乡。

周蓉也不回，“你这个儿来，是有事儿？”

照周蓉的说法，这样哄哄的闹腾，动真格的时候还是需要文化。

就算老老了，不中用需要人伺候，那也累不着她。

这年有电视的都是了不起的人家。

屋里掌大的电视亮光闪闪，电视里的播音员字正腔圆地说着什么，周蓉听得津津有味。

周怡问：“姑，当年你怎么没和姑父老家走动呀？”

两人随便说了几句家常。

她是靠着关系去的，却是靠着自己的能力留的。

周怡就坐到周蓉边去，挨着她说些亲密的话儿。

周蓉这里的电视也是姑父加周家的关系才给分到的。

周秉安和周怡就是她最喜的俩小辈儿。

文化没用？

可有什么关系呢，她自然也有办法。

而后来的哪怕不想乡，也没有办法，照规定都必须乡。

周蓉：“你最近不是在忙嘛，有日没来了，突然过来八成就是有事儿。”

当年革命路线是农村包围城市，现在跟你说扎农村一辈，去农村搞革命？

哪怕偷偷学也得学。

周怡也是听姑姑的建议，一直好好学习，没有和其他同学那样觉得学习无用，整天虚度光。

她想跟姑姑取取经，看看姑姑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