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姜妧回想起曾经在江都的滴滴，自回安后，她虽时常给姨母去信，可到底是离得远见不着面，如今，就连表哥也要离开这里了。

“你不必担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打算回到江都办个私塾，个教书先生。”

草棚不避风，姜妧被风雪得瑟瑟生冷，抬手拢大氅，在舒明煦对面坐。

“表哥为何突然要离开京城？”

姜妧坐直，拆开信后仔细看了遍，待读罢信，她彻底醒了困，却攥着信纸兀自神。

她将手里的包裹递给他，“天冷，我给表哥备了几替换衣裳，还有一些路上用的，等你到了江都，记得给我来信。”

良久，姜妧轻轻一笑，“只要表哥过得好就行。”

姜妧正穿衣，闻言愣了愣，“不用，你待会儿不是还有事吗？”

当晚，姜妧回到府邸时天已黑透了。

“妧儿，醒醒。”

抵达码时已至黄昏，陆绥陪她一块找到通往江都的船，得知还要一个时辰才发，两人四睃视，却未见舒明煦影。

立于一旁的陆绥知他二人必有许多话要说，于是将伞留先行离BBZL 开，叮嘱仆人好生照料着，待舒明煦登船后早些送夫人回府。

他依旧穿着一白衫，背对着坐在石凳上，背影瞧着比两个多月前见到的更要消瘦一些。

“表哥要回江都了。”

姜妧默然，他却反过来安起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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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待了快一年，我想，我大抵是不适合走仕途这条路，我已向圣上辞官，且已写信告诉爹娘。”

姜妧睛有些酸涩，笑着叫了声“表哥”。

“我志不在此，如今继续待去，只是煎熬。”

虽不忍扰她好梦，可想到那封信，陆绥还是抬手在她上轻轻拍了拍。

舒明煦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微微一笑：“好。”

大雪纷飞，夫妻二人同乘车前往渡，天渐晚，路上又，车走得有些慢。

“怎么了？”

巧睡着了。

*

姜妧跟猫叫似的哼了两声，不不愿地睁开睛，转过来，茫然地看着他。

“无妨，正好顺路。”

而后，她扶着床沿起，“我得去送送他。”

“外正着雪。”陆绥看了天，又，“等会儿我送你过去。”

陆绥站在屏风前理着衣领，角余光瞥见床榻上酣睡的娘，屋里炭炉烧得正旺，她睡相不佳，踢开了大半个衾被，松松垮垮的衣裳堆在腰腹，大片雪白如玉的酥xiong。

她有些着急，信里所说，表哥今晚便要坐船离开安，这般仓促，究其原因，她却一无所有。

她拂过耳边碎发，又捧着信看了一遍，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说不什么滋味。

“可之前阿兄分明告诉我，你在朝中很受重用。”

而此时，雪得越发大了，陆绥一手撑伞，带着她走向不远的一个草棚，没想到，竟在此见到了舒明煦。

陆绥把信拿来递给她，抬看向窗外，院中簌簌着雪，放皆是刺目的白。

“舒明煦给你的信。”

姜妧，没再耽搁，收拾妥当后随他一块了门。

舒明煦转过来，看见她时愣了愣，随即扯着嘴角站起，两人相顾无言，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呼微沉，静静凝望片刻，抬脚走过去，替她盖好衾被。

“信里写了什么？”

谁知才盖好，又被她一脚踹开，而她还犹在好梦，哼唧着背过，面朝里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