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只有蹄声在‘哒哒’的响动 。

很快，便有仆从送了灯盏上来，车霎时亮堂起来，秀秀微重的呼也跟着渐渐平缓。

“好了，没事了，不怕。”

秀秀扭看他，疲惫地闭上，可是很快，她便像魇着了似的，微蹙着眉，嘴中一直呢喃着什么。

崔之将她搂抱在怀里, 丝毫不嫌, 手抚着她的背, 不住轻拍着。

秀秀转摇：“我想立刻就过去。”

“……我想睡一会儿。”

崔之上次来时，便已经叫人把这里的杂草除去，把整个院从里到外洒扫一遍，因此如今瞧着倒还净。

崔之注视着角落里蜷缩的小影，一张脸在烛光晦暗不明，半晌，他伸手扯过旁的披风，扔向空中，披风在空中展开，施施然落在秀秀上，将她盖住。

崔之收手臂力, 抬手摸了秀秀透的鬓角, 声音不自觉放轻：

秀秀原本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矮桌上, 烛光轻轻晃动着，秀秀歪看着，等上恢复力气，便抬手去推崔之的膛。

她说：“……我不喜你了……放我走……”

崔之拍着她的背，低去听，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手忽地顿住。

崔之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抬手为她汗，冲外：

秀秀在院中站了会儿，后崔之：“不屋么？”

秀秀从梦魇中醒来，崔之问她：

官员们原本想着大将军来，必定要住原先的赵知州府上，再不济也是驿馆，谁知大将军的车竟一路驶了堪称破败的月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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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她上路。

当年被孙家那起狼心狗肺的东西钉棺材里，到底叫她留了不可磨灭的影，至今仍旧心有余悸, 但凡在黑暗里呆久了, 便会面发白、浑打颤。

“拿烛火来！快！”

还未破晓，河州城的官员们便已经在城门守着，等候迎接大将军的到来。

崔之捉住她的手：“就这么睡，等到了我叫你。”

崔之目光牢牢钉在秀秀脸上，颚绷。

“方才梦见了谁？”

崔之只觉得心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得的，有些不过气来。

秀秀从车上来，看到熟悉的家门，只觉恍如隔世。

秀秀看着他，没吭声。

连着几日赶路，想必她已经累了。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原来在她心里，他同孙家那些畜生没什么两样，都是她的噩梦。

崔之沉默片刻，松开手，阖上双：“去。”

等他们抵达河州，已经是两日后。

秀秀从他怀中起，到角落里缩着躺，半晌过后，呼渐稳。

车里是寂静的黑，秀秀抱膝而坐，心加快, 额上沁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斑驳的院墙还有已经生锈的门环，抬手推门去。

崔之并没空与他们寒暄，车在城门未停留，直接驶城中。

在安时，他曾私询问过给她看病的大夫，有何法可以医治, 却被告知此乃心病, 只能靠她自己想开, 不再惧怕黑暗, 方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