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药香试图捺自己的杀心。

那人这两日倒是有些费心照顾他，他神思昏沉却也不是全无知觉，额上轻柔的手在不断抚摸，彻夜的凉风与清让他一颗燥的心静了来。

近日有妖孽猖獗，锻殊奉命除妖，谁料中了埋伏，虽仍将妖孽斩杀个净，仍旧力不支倒在路旁。

锻殊不断尝试凝聚法力修补这副躯，但之前的三只千年蛇妖实在歹毒，他法力四散难以凝聚，只得待这修养好再作打算。

此刻悠悠睁，刚声便呛咳两声，有脚步声临近，他终于听清了这人的声音，玉石一般，十分冷清：“施主，你醒了？好些了么？”

锻殊这才看清这人的模样，约摸弱冠之年，形如那青松一般欣，面容清逸端正，望向他的神如秋月亮般冷清，只是穿着一古板无趣的灰僧袍。

是个和尚，他还当是个柔弱女呢，连背都背不动他，一个大男人这么无能。锻殊心中嗤笑。

渺辞见他不语，上前摸了摸他额，耐心问：“施主可要喝？”

锻殊嘴燥，确有些渴了，因此示意。他不言不语，那和尚仍旧好脾气地去倒了杯来，小心地将他扶起来，揽着他的肩膀喂他喝。

锻殊有些僵，这和尚离得太近，他又闻见这人上清苦的药香，他抬看见那人纤的睫微微垂，专注地盯着他喝。

一时之间竟呛了一，那和尚立刻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用手替他去角渍，提醒：“施主慢些喝，别呛着了。”

锻殊心中烦躁，若不是那三只孽畜，他何至于沦落到如此窘迫的境地。

他乃不烬宗首席弟、菏国国师，这些年来从未有人能近他的，此刻他却动弹不得，被一个和尚抱着喂喝。待他修养好，他定要杀了这和尚灭。

渺辞给这少年喂完就将人放，想了想：“施主先休息，贫僧去备饭。”

锻殊嗯了一声便闭目养神，晚饭时辰那和尚才回来，满大汗地捧着一碗粥坐在床侧喂他。

那粘稠寡淡的白粥，锻殊看一便嫌恶。他早已辟谷，若不是现虚弱，何至于要吃这些玩意。

渺辞不明所以地看他一，锻殊这才不甘不愿地张咽了去。

喂完饭那和尚又去了，咚咚咚地提了回来又要替他。

室了灯，窗明几净，锻殊看着那和尚不见外地拆了他的纱布，亲手拧了帕在他上拭。

他呼，那修的手指拿着沾的帕轻抚过他的伤，那和尚低仔细地着他的，一丝一毫都没放过，连也了个净。

锻殊十指收，再度想着伤好之后必要将这和尚杀了。

那和尚专注的神让锻殊不自在极了，锻殊想别过脸又不知为何仍盯着人家看。

渺辞满是汗，这天气越来越，他来回挑，得浑透了，还得先替这少年上药才能去沐浴。

那大夫新开了些膏，渺辞不必再去捣碎草药敷在这人上，开了膏用指挑了药细细地抹在那将将结痂的伤上。

锻殊便瞧着那和尚突然凑近低，细净的手指沾了雪白的药膏，一地在他抹。那柔的指腹到他尚未好全的伤痕上，似是蚂蚁咬过般的轻微疼痛。他僵着，额渗细密的汗。

他行将视线转移到那和尚脸上，油灯昏黄，那和尚俊秀的面容镀了层柔光，直教人恍神。

不如不看。锻殊烦躁地闭了。

“施主忍耐片刻，上就好。”那和尚似是见他闭不适，再度声安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