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原来……他只是个普通人。

石呦鸣也不去追问对方了什么，是否疲累孤独，因为他们都不是那会诉说苦痛的人。

他们独行于世，他们一力承担。

但在这里，在此刻，同一个灵魂相逢，所以什么都不必说，只是靠在一起，就已经心安然。

石呦鸣张开五指，树叶的影和光斑就亲吻他的指尖。

石呦鸣忽然：“我想画画。”

神明难得迟疑了一：“……你会画画？”

石呦鸣以睥睨的神看他，笑：“拿纸笔来，给你看看我的本事。”

桌立刻清空，一张雪白的宣纸铺展，笔墨纸砚均已备齐。

石呦鸣从他上站起来，提笔正想画，又被男人从后抱。

石呦鸣无奈：“你当我是猫吗？”

话虽如此，却没有任何反抗。

神明笑：“你比猫好。”

石呦鸣反手摸了摸他的，：“我要画了，你看好。”

随后石呦鸣穷尽毕生之力，画了一个圆圈。

“如何？”

“……不错，圆的。”神明闷声笑。

石呦鸣也笑了：“之前没有时间，现在想想，我们其实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作者啊。”

“你说你成了这个世界的新神……”石呦鸣发散思维，“你说，我们会不会也是神的造？”

神明附和：“照这个思路，他大概也是个作者——毕竟大分人都会选择自己熟悉的职业创作。”

石呦鸣便叹气：“那他好惨，作者都好穷的。”

神明笑：“的确，如果能破次元，我大概会送他一财运吧。”

石呦鸣一边提笔写字，一边笑：“可惜不行。否则他说不定会立刻把你当祖宗供起来，这个世界，你想要什么发展他就给你安排什么发展——虽然你现在也大差不差？”

神明不置可否，从他背后看去：“你在写词？”

“对，作者嘛，捡起老本行。”石呦鸣偏一笑，颇有几分落拓不羁的样，“送你一件礼。”

很快就完成了。

纸上，画着一个圆圈，正中是一首词。

天涯漂泊客，好梦人间游。几番回谪往，未许见白。抛却仙官卜筮，重定命数星轨，独倚明月楼。问君何须愁？一笔洗神州。

岁月短。孤寂，星夜瘦。总是离别，恨难折尽扬州柳。铺展迢递银河，探取千盅酒，共赏暮云秋。君我死生同，不必共晴昼。

神明读完，抱着他的手臂更，轻声：“不必共晴昼？”

石呦鸣洒然一笑：“这是我们的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不是吗？”

神明却：“不，这是我们第二次相见。”

不等石呦鸣发问，神明就将他倒。

石呦鸣好了被石桌磕到的准备，但他倒的一瞬间，他们已经回房，石呦鸣跌在柔的床铺上。

“你……”

神明用亲吻堵住了他的嘴。

他们四目相对，石呦鸣看到他中邃的悲伤。

那也是他自己无数个日夜，独对明月时的悲伤。

于是石呦鸣目光柔和，自然地回应他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