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斟酌良久，才：“亭侯议政时，我曾去太常所请教太史令，他告知我，除却星象命盘，还可用签文解惑。七星迟迟不给指引，王上又要御驾亲征，但求上签安心。”

在他阶前，宦官忙叫住他：“亭侯，女郎得知你在此，暂留书阁中继续修书，是着人寻她，还是您亲去？”

牧衡接过玉印，叩谢时只觉肺腑钝痛，仿佛每一划都刻落在心。

“抱歉……签文的事或许不妥，我再想想吧。”

那枚玉印，其上清晰地刻着“修竹之姿，誉国”八字，字骨瘦劲风，牧衡一就看，是刘期亲刻。

沈婉心脉崩，息只觉浑骤痛，玉印本不重，却压得她跪于雪沫上。

沈婉已难言半句，拿起他腰间七星，与他几番同抚，任由风雪拂在冻疮上。

*

直至七星崩落的霎时，她再忍不住落泪，一次次弯腰拾起七星。

“此，何用？”

牧衡将她手中竹筒拿过，不她再因冻疮痛苦。

他立在墙，遥望太极殿，中不断呼寒气。

“王上还为你刻有一印，让我转。他言，见此印者，如见诸侯，以后你在魏国，不会再受辱了。”

她撂笔，将木签装竹筒里，起拿着，牧衡看得真切，她垂的那只手还蹭在狐裘上，解痛难耐。

“亭侯。”

闻他言安，沈婉肩发颤，捧着玉印摇不止。

而她后的牧衡，无异于受尽酷刑，不伤其，唯灼其心魂。

“回吧，雪大了。”

“孤已令，魏国境，见此印者，如见诸侯。”

这世上，再没什么比君王可贵，偏偏这份，能戳得人溃不成军。

刘期能听他话中颤意，转步至帐幔后。

早想替她邀功，可惜孤病榻之，估计耽搁了此事。但大魏不能亏待有功之人，孤也想全你心意，替她收吧。”

君王不顾疾烦忧，为女郎亲刻，仅为全他心意。

“我……我不能……这世不堪，何止我会受辱，但为魏民，得仁君庇护，已经是我世为人最大的底气……”

“臣……谢王上。”

两人并肩离开书阁，行至官上，雪落满衣襟。

王甚大，唯有太极殿至书阁的路，其实并不，许是风雪汹汹，牧衡这段路走了许久才到。

牧衡却：“无论如何，你得此赞誉，不要妄自菲薄。”

沈婉闻他语调与平日不同，有些后悔将签文的事告知他。

沈婉一怔，不知怎样作答。

女在世，能以才女之名，家人功劳受得敬重，却不能以军功厚禄赏之。君王此举为全谁的意，她怎会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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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安的，是他的心，所以迟迟不敢书写签。

刘期独坐在塌，望向阶上玄衣：“可孤的撑不久了，待到天太平时，该如何贺他们二人，全他们的？唯有这样，才不会生憾……”

书阁中女郎着狐裘，手中正摆木签，提笔在其上书写，直至门扉被推开，忽的寒风使她指尖一缩，不由得抚上复发的冻疮。

门外雪屑纷落，牧衡在殿中跪了良久，才收敛神思往外走去。

待他离去，宦官回到殿中叹：“王上何苦如此，这让亭侯与您的心，该往何放啊……恐怕女郎收了，要比不收都难。”

那枚玉印搁置沈婉手中时，她只觉咙生疼。

“没有。”牧衡掸落签文上积雪，“我知你心，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王上今日唤我，意在三军汇合，想再见鹤行他们一面”

“若求得签该如何？”

牧衡往走去，“我亲去就好。”

牧衡没有问，而是开唤了她，“沈婉。”

“嗯。”

早前在泽山时，她还能坦然对待刘期的病，直至回到平玄，君王所作所为，好像都在代后事，连她也不能剖心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