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添，已是万幸，怎敢谈谢。若没有亭侯和将士相护，恐怕我已成刀鬼。”

沈婉说着，与他同往城中走去，心中那些恐惧，被他掌心的温度尽数驱散。

他仰天怮哭，只觉可悲。

军中，辇中早已无人，诸侯华袍不知染上何人鲜血，他一手执剑，一手握女郎。

刘期频频摇，将他扶起：“雪臣救万民于危难，何错之有……”

不是任何人都能再回来，她虽位卑为女郎，仍愿将赴死护万民，虽无勇将之，却有勇将之志，不输此战任何一人。

但两军鏖战数小时，她却从未退怯，不惊叫不离他。发简断裂的木簪，是为了躲敌，而他也记得，她还有一弑杀过凶兽的银簪，在今日曾染过血。

“亭侯……”

抬首烟雨锁满城，低眸落逐，在这之前，本无暇欣赏，生死与共后，却成了来之不易的安宁。

直至见到刘期，他才弃剑跪地。

而魏军后侧，又是前秦的援军，尽被包夹，他们仍奋力杀敌，随着令旗排兵布阵，毫不慌。

“臣，有负重望，未能及时南，耽误军机，还请王上治罪。”

直至衙署，牧衡忽如其来的咳声，才打破了两人默契的沉默。

牧衡想着，悄然握住她手：“沈婉，你为救万民，知死仍赴死，一风骨不辍。百姓该谢的，也应有你，所以不必激我。”

那枝簪用桃木刻成, 朴素无纹，无装饰之用，仅为挽发，看起来有些年, 可惜战使其断裂，已无法再用。

于一位女郎而言，亲目睹无数条命在前消逝，还有寒刀冷剑滴落的鲜血，是难以隐藏恐惧的。

安宁县死局，时至今日大军才知，见到探禀报连忙赶来，但城门未开，却不在设想中，百姓没有理由不迎前秦将士。

但他未怯亦未退，为护侧的她，也为护城中万民。

沈婉接过木簪时, 染血的手还在发颤, 她想了想, 又将腰间六星还予他。

诸侯衣袍尽，仍不其风华，他侧首望向女郎，观她墨发尽散，他将剑收起, 弯腰替她拾起木簪。

“今日庇佑我与万民的, 还是亭侯, 并非天。婉心中, 激非常。”

经此一役，前秦军已无力再北上阻敌，差错，使魏军能暂缓一气。

随着声音落，铁骑冲城门，但远玄甲奔来，吓得他们急忙回调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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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族弟，皆会习剑，但牧衡并不擅此，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执剑杀敌。

第36章 ??苦海

“就凭汝等还想拦吾，速速城将他们都杀了！”

他垂眸看了许久，才搁置她手中。

要杀他们的是王军，要护他们的却是敌军。

城外军民同收尸骸，未曾言语，皆意在复原城池往昔安宁。

“雨大了, 先回衙署吧。”

天忽降大雨，县令站在城楼上，目光所致皆是一个个倒的士兵。

“非我一人之功, 还有许些人。”

牧衡看得，也知战时她有过慌。

雨如烟波, 风摧夏景，城外残披血, 遍地英魂与畜。

唯有一可能，那就是牧衡得民心拥护，从而护住了这座城，也救了万民。

她虽生于军，父兄从未教过她武，能在极无伤，甚至还刺伤敌军，到现在未崩溃，已远超许多人。

牧衡垂眸，手却愈发握，“怎会，在我心中，你勇冠三军。”

弃城而去的魏军，戈披甲，杀声震天，救一城百姓。

过了片刻，四方传来蹄震动，无数魏军前来援助，将前秦将士皆斩刀。

两人并肩的影，使众人皆投来视线，他们却视若无睹，缓慢行于城中。

“前秦，亡矣！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