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衡整理好案上军报，起走到他面前。

“亭侯侧女郎曾言，魏之国策，以民为本。那时我闻，以为妄言，今日却受大魏恩德……”

他说藏在心间多年的话，瞬间吐一浑气，抬首又望着华服的诸侯。

“不必多言，听令行事即可。”

*

牧衡之言，与他设想全然不同。

“你先起来。”牧衡抬手，唤军中将领来前，问：“军中粮草，还能供几日？”

牧衡沉默须臾，垂眸吩咐：“即日起缩减军中用度，派人分拨一半粮给城中百姓，剩的再另想他法。”

城外田间，百姓皆在收割小麦。

县令闻言怔愣，良久才反应过来，再次跪地拜。

牧衡知他忧虑，平声：“无碍，不用避。”

“不必言谢，若无此战，百姓也不会遭受如此苦难。魏军，亦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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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为前秦百姓，遭受磨难诸多，在□□苦苦苟活。虽为民，在君王中却不如猪狗，早已忘却真正的活着是何模样。

沈婉知他良言，仍前行田野。

“你别怕，我无他意，只是想帮你。”

将领劝，被牧衡言打断。

“亭侯！这……”

他看着地上纹路，也怕牧衡会拒，但为万民，甘愿一再跪拜。

将领回：“只能再供半月，近日前秦军队频繁没，后方难以再次供给。”

老者正拒绝，观她后卫兵怒目圆瞪，吓得赶丢麦钐①，后行数步。

直到这位大魏的诸侯城，才逐渐让他清醒，百姓不该如此……

一席话说完，将领拱手叹息，只得转离去。

老者闻女郎音，大惊后退，面戒备，本无心听她言。

前秦还未攻，军政要事需多加堤防当地官员，以防有不臣之心，应告知前秦要事。

尽小麦多数腐坏，或被踩踏，或生有病害，哪怕其上只有几粒能，对他们而言，也是最后的粮。

沈婉站在而望，想了许久，将大袖系好，往田间走去。

县令说到此，却难以再言。

“此地百姓，均为年者，在此劳累甚久，应当无余力再什么，你跟着我就好。”

她走近一老者侧，见他扶腰息不止，遂：“老丈辛苦，能否让我替您收割？“

牧衡见他模样，没有继续言，抬步往外走去。

“我替百姓，谢亭侯大恩。”

本不能奢求魏军援助，如今城中无粮，实在别无他法。

半月的粮草，恰好能撑到夏至，于魏军而言足够，却无余粮援助百姓。

多年来，前秦历经多次战火，从未有人重视过民生，安宁县，也不是次饥荒。他本想一试，却不料牧衡毫无私心，不掩军政，为民分拨重要粮草。

沈婉说着，摊开手掌，示意自己手无寸铁，并无恐吓之意。

“怎会……魏军从未残害百姓啊。”县令齿嗫嚅，颤：“真正使百姓置于苦难的，是前秦。”

旁卫兵一惊，忙：“女郎不可，城中百姓对魏军心有芥，行于人群中，易有危急。”

沈婉见老者走远，无奈叹息，捡起麦钐弯腰收割。

将领见县令在此，有些犹豫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