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的几日，寒料峭。

世忧虑黎民，必有前人以血路筑铺，方得安稳。他们自山那日，就立誓将生死置之度外，面对如此危机，自是不足惧。不是牧衡，他们也会有人以试险。

他非圣人，隐居竹林时，曾因家人死讯痛苦难捱，虽在心中守正，不被仇恨蒙蔽，这条路却是艰难的。十二国才之首，忽地跌落，为存命不曾山一步，风度自持皆自观，逐渐也会迷失自我，幸而遇到三人，能懂他所言所想。

女郎回望他容颜，思索许久才：“政权涉，是没有烽火的战争，无山谷行军危险，却也困难重重。但我信《灵语》才是给巫女真正的传承，也信亭侯，能用推演对抗巫术。”

原因诸多，她却始终记得，前的诸侯，需得天民心方能使咳疾痊愈。她曾想过阻止，可在听到那句“永不能修好”时，打消了念。前路多艰，她虽怕牧衡遇险，却信天选择了他，必会佑他。唯怕民心不能收复，使他一生被咳疾困扰，影响寿命。

医者见此，劝：“北地总要冷些，待到绿满群山，亭侯咳疾就能有所好转。”

君王怕他以命相博，他亦不愿君王忧心，两人言行互为试探，却难有句。

她说着，低眸时却有细不可见的慨叹。

沈婉扫除地上枯叶，架起泥炉为他煎药，望着地上未曾消的雪，眉目间尚有慨叹。

牧衡垂目须臾，缓：“臣夜观星象，此月贪狼化忌，逢羊陀夹忌，军政必会受制。若臣不去，后方将危。王上不必为我忧虑，少主执政不久，难以应付此事，臣愿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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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期想了又想，忽问：“鹤行明知如此，为何从不忧雪臣，还要举荐于他？”

他不适，跟随的众人更不敢怠慢，沈婉总会守在侧悉心照料。七日的路程，至今已过，好在百里后，即可到达。

之术，若实在不能，便只得兵镇压。”

刘期闻两人话语，并无应允之意，声中蕴有君王威仪。

牧衡扶他起，平声：“鹤行之计，我已作猜想，愿去涉。”

“臣愿往。”

“当然，推演为因，外因也诸多，时节寒冷、损神劳心、过于悲痛等，都会令咳疾加重。但外因尚能用药医治，女郎将亭侯照料的极好，要比往年好上许多，不必太担心。”

未等她回答，他就缓步往前走去，寒风将他的叹息隐去，唯存那袭玄背影。

牧衡拿起，对挚友：“愿我归来时，鹤行已突破上京，可取北羌城池。”

他心有三愿，一愿军政不再受制，二愿解君民忧虑，三……却愿她不再因《灵语》愧疚。

上京城距离步六孤族千余里，沿路多山脉积雪，北地的风总是凛冽而伤人，使得牧衡咳疾常有反复，路程也放缓了许多。

牧衡闻言却笑，轻咳数声后，再次俯而拜。

可这些话却不能坦然相告，怕他得知原委，以后会赴更大的险，为报民心治愈咳疾之恩。

第25章 晓山雷

“怎会。”牧衡叹笑：“为君民解忧尔。”

这一次，君王没再拒绝，回应他的是声声轻叹，还有归还的七星与六星。

帐中二人对视良久，温时书才：“竹林四年，使我们心意相通，志向同归，危机之前，皆不足惧。”

“换作平时，孤绝不犹豫。步六孤既心有自立，必难以涉，雪臣此去危机万重，若再行推演加重咳疾，更为艰难。孤不能让他以犯险，换作他人吧。”

夜寒凉，他却在风中驻足，转望向女郎。

“我原以为，你会言阻止。”

“还有……此行能胜，步六孤的百姓，皆会受到魏国庇护，再无饥寒之苦，我对他们有愧，更想尽绵薄之力。”

牧衡后退数步，行至帐外。

“若孤不应，雪臣可会死谏？”

牧衡不知她所想，闻言却笑，“沈婉，但愿我不会让你失望。”

“亭侯咳疾，也与时节有关？”

“借雪臣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