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君以自不息；地势坤，君以厚德载①。还望诸位，不忘自勉自省，不要再为难这样的她。”

“哄骗孩童？”

沈婉思索片刻，说：“诸位文能在中军帐谋划策，武能提刀在战场上厮杀，我知自位卑，没有丰功伟绩可比拟，但吾心吾愿，不仅为孩童，更为百姓该有的一切，尽绵薄之力。还望诸位海涵，我的存在，无意贬低任何人。”

心狭隘者自狭隘，怀大义者自无愧，这就是众人与沈婉的不同。

“小儿易惊醒，你们要留意他的哭声，待明日我还会来的。”

话音落，女郎躬行礼，没有遗落任何一人。

“她德行兼备，方使孩童信不疑，从不是尔等中的妇人之仁。诸位以勇武、地位、军功坐于中军帐里，她以品、风骨、民心伴我侧，从不逊我等。汝等，不该不敬她。”

第一次见到这双手，指若削葱，却生满冻疮。

“女郎卑微，却奋不顾，而殉国家之急，曾为黎民心愿，甘愿赴死。非林中隐士徒有清谈，非汝等只谈他日功勋，前路多艰，却不能阻她，女郎风骨、功绩，远胜我等！”

第23章 信至

纥骨乾心一横，提声回：“正如女郎所言，吾之功绩，曾拿血换来，女郎功绩，不过三言两语哄骗孩童，亭侯难没有偏袒之心？”

他恂恂而言，使众人皆观自掌，却都匿藏后，沉默无言。

沈婉动作稍顿，转望向孩童们。

。”

他碰血迹的霎时，沈婉便因吃痛意识地收手，牧衡却没松开她。

见众人面有愧疚，牧衡离此地，脚步刚抬，却提声：“沈婉，跟我回去吧。”

牧衡在齿间斟酌这几个字，鼻间发冷笑，继而望向赵人。

寒风将雪沫尽数起，牧衡却迎风向前走去，他后数步之遥，就是女郎的影。

他知女郎从未动摇，想问她可曾到委屈，末了却化为这样的话，方觉合适。

待雪浪渐息，牧衡顿脚步，侧首问：“被他人误解，可曾令你有过动摇？”

纥骨乾等人却还是面不忿，纷纷偏，鼻间发冷哼。

良久，只余一抹轻叹。

如今再看，不仅冻疮未愈，皲裂还在渗血，细碎的数也数不清。

牧衡瞥过众人，哂笑：“诸位还有何不满？”

见孩童们，她往走去，却在半坡上回首，温笑：“魏国百姓，如今皆能饱腹避寒，孩童们也不必躲藏，能在田野间嬉戏打闹，有至亲守护，假以时日，赵国也会的。”

牧衡松手浅笑，平望众人。

黄复等魏臣，早对她敬佩有加，见此连忙回礼。唯有赵人似吞怨气般，不理也不言。

“她跟我侧数月，若我偏袒她，这双手不该这般模样，更不会为化解孩童恐惧布满伤血，诸位居位，掌中又是何模样？可和百姓相同？魏国国策，从始至终都为民愿，方求天太平，她之言行，皆为此愿，又何错之有？”

这其实，并不是多大的事。但上至他，至周遭众人，无人会在此刻想起孩童们的境遇，唯有她会。民为国之本，孩童却是这一切的希望，若没有孩童，国将灭，人将亡。更何谈天，何谈庇佑黎民。

牧衡垂首，拉起了她的手。

“还望诸位珍重今日景象，赵国孩童本该如此，莫要让他们重蹈覆辙。”

他们以功名利禄为尊，从不看人间疾苦，所以言女郎哄骗。

女郎说完，才行至牧衡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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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众人前得到称赞，却无任何喜，目光依旧定。

牧衡没再询问，而是转望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