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绒绒见过他许多笑，恨铁不成钢的，气急败坏的，冷笑，讥笑，也在衍台上见过他无数次意气风发时的朗声大笑。

“原来如此。”耿惊中的叹息更盛，他与那名弟而过，竟是依然就这样向前而去：“看来他从那时开始，便已经想到了此刻。”

但此刻，耿惊的笑，更像是听了一个再稽不过的笑话，看了一幕让人前仰后合的喜剧，他笑得泪都来了，却还在笑。

此刻？

光茧中的存在，好似先有了神智，有了声音，再从颅上，新生来了躯与四肢，甚至在四肢还没有完全成的时候，便已经迫不及待地伸了一只手，去呼自己太久没有呼过的空气，去摄取更多的气。

他愕然抬，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行走在九曲回廊中的矮小佝偻影，竟然好似有那么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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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并非如此。因为，在这句话后，他的所有布置分明都是针对小楼与神，却并没有任何针对清弦的举措。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虞绒绒抿了抿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再缓缓：“他说，清弦不必他杀，自有人会去。”

却听这位看起来有些苍老的前辈倏而问：“什么时候设的？”

旧骨消亡，新骨成。

那弟满雾。他好意提醒，却见这师伯还要前去，不由得回看了看，心或许真的有什么要之事。

那名弟不由得以为是结界开了，不自禁要上前一探，然而才迈动脚步，一符意却已经将他困住。

那弟愣了愣，还是如实说：“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冲大会之中，大师兄回来拜见了掌门尊上之后。”

什么此刻？

他没有说他要去哪，但谁都知他要去哪。

因为，他们都知，唯独这一战，耿惊不会愿意要任何人手。

却见那师伯如无人之境般，就这么摇晃着有些佝偻的躯，一步踏上了九曲回廊，再悠悠然向前继续去。

……

耿惊慢慢走在去往锁关楼的路上。

虞绒绒和傅时画都没有问需不需要帮忙，又或者说，是否多几个人，会多一些胜算。

有阁的弟见他去向，执礼向前：“这位师伯，掌门尊上在锁关楼到九曲回廊之都设了结界，恐怕近日并不想人打扰……”

有盛景繁华钩织蔓延在了原本纯黑的布料上，好似烂漫意一瞬降落，旋即便成了最盛的夏，最茂的朵。那样烈的彩好似打翻了天地之间所有的调，如此细密缠绕地挤在一截衣袖上，显得致富丽，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大洒然而肆意。

所有的生机都已经消逝，唯独塔尖上白光茧中，气越来越昂然，几乎要将那样人的纯白染成墨黑，再将整座白塔包裹。

修真域的人不惜以命填阵，也要将他永镇于无尽渊，那些背叛了族的们，宁可自己的后代永远也踏不那一方天地，也要将他混撕裂的神识封于弃世域中。

第205章

那只漂亮纤细至极的手终于将光茧再撕开了许多，手的主人了一截衣袖，那衣袖原本似乎并不存在，只是在应该有的时候，才现在了那人上。

白塔。

哪里像是有结界拦路的模样？

笑自己，笑小师妹宁暮烟，笑二师兄宁旧宿，笑天谁人不识君，却也是真的字面意义的谁都不识君。

“但现在看来，显然并非如此。”傅时画哑声。

一直都一言不发的耿惊突然笑了起来。

他慢慢站了起来，拎起自己的那柄剑，再一言不发地从小楼中走了去。

我师父而不得，因生恨，所以才说……清弦该死。”

所谓弃世，从来都不仅仅是说族被天所弃，被世间所不容。这个地方最初的现，本就是为了将他的一切都弃于世间之外。

被困在四大封印之，被渊兮贯穿颅，被天撕裂神识……困拘了这么多年的神，终于在最严苛、最几近苛刻的条件，完成了这一场复活……又或者说，新生。

这一瞬间，他甚至对天意识中的秘密，都已经全然不兴趣了，也不再有任何的好奇之心。

“不想死的话，让整个阁的弟们都离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