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本就不应该属于这里吗？

甚至连她曾经看过的宗狄的记忆都一并被那些记忆河中的碎片冲刷开来，变成了她所见的一幕幕中的一隅。

可他不应该是疲惫的，他应该永远意气风发，眉目肆意。

——想来或许是哪一门派的老行，不被打扰，所以才特地如此。否则以元婴期真君的修为，便是想要移平一座城池，也不过抬手的事，何必多此一举。

有老农了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再四张望时，青衣金线的青年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她在血海中走过时会倏而听到，她迷茫地站在族的荒原上，提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木时，能听到这声音，她坐在湖边却看不清湖面上自己的容貌时，还是能听见这声音。

“小师妹。”

“……小师妹。”

店掌柜显然对他怀里被大氅遮住面容的虞绒绒有些好奇，却被傅时画如冰霜般的目光震慑住，加之傅时画手实在阔绰，因而再也不敢有什么探究的想法。

因为不是以常规手段回到修真域的，所以他们回归的位置也是未知的。

湖中有树影，有山，有游鱼跃起投影，却唯独没有她。

安泗城位于重帘城与皇城的接之，而重帘城的东边则与御素阁所在的仙域接壤，倘若御剑而去，恐怕并用不了太久时间，但以虞绒绒现在的状态，恐怕并不适合直接回去。

所谓以一生魂换一命，自然也不是虞绒绒持剑劈开血河的换法，傅时画确信她还活着，却不能完全确定她究竟怎么了。

虞绒绒迷茫了一瞬，又沉了意识的海中。

在他的记忆里，彼时他被在床上，那些白斗篷使们拿那个装着骨的盒，再打开的时候，盒里发的那抹光，不偏不倚，正是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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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起去桌边倒茶，想要为她一有些涸的时，微青澄澈的茶从壶嘴中淌而，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人人都族的彩是如血的殷红，便如他们化之时，中狰狞可怖的血，又以及那些兽睁时，瞳孔之外的血红。

却又很快被更多的厚重的记忆和某自血与骨中传来的躁动所淹没。

虞绒绒有些恍惚地想着。

但……

为什么会看不清自己的脸？

傅时画挑了安泗城最好的一间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直到傅时画在城门是抬看了一，发现上书安泗二字，心中顿时有了几分了然。

他在叫谁？小师妹……是她吗？

城有例行盘查，但以傅时画的修为，除了几大门之外，在寻常的小门派里，都可以掌门了，隐匿形自可直接，城中纵使有坐镇的修真之人觉察到了些许异常，也会在知到他的修为后，抹去其他的心思。

如果说，彼时在魂血河中时，她不过仿佛一个旁观者。

他的后，暗淡失去了光泽的灵石们倏而变成了灰烬，再散落在了农田之中，残留的须臾灵气钻土地之中，稻叶微晃，似是比此前更加茁壮了几分。

那么此时此刻，她便仿佛成了千万族中的一员，再无法旁观，而是被迫亲历了那些事。

……但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可她依然能听到那声音。

第168章

客栈的床很宽敞也很，傅时画小心地将还未醒来的虞绒绒放在了上面，夏意炎炎，但有渊兮在虞绒绒，她自然不会受到什么酷暑，所以傅时画还是为她盖了一层薄被，再坐在床边，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那是一十分悦耳的男声，听起来很年轻，略带沙哑与疲惫，却带着十足的耐心与温柔。

虞绒绒的神识依然在无尽的虚空中起伏。

容，这才站了起来，将虞绒绒横抱在怀里，将她的靠在自己肩上，再向着城池的方向而去。

偶尔她的神识也有清明的时候，她会想起自己的名字，会记得自己好似是个人族，而非如此。

她的指甲依然是有些刺的碧，与她周蔓延的彩如一辙，记忆再稍微拨回，傅时画前又现了虞绒绒双通碧，面无表，手指微颤，却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别怕”的样。

“小师妹。”

他的神识探她的，仔细游走了一圈，只觉得她的灵气涌，但有渊兮在，也不了什么大岔。

远有青山于雾霭之中，光线也照不透那样的遮盖，好似青山微羞，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小师妹。”

但所有这些记忆之外，她总是能隐约听到一些其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