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来断山青宗的弟……应该都是有被困在这样孤宗中的觉悟的吧？他们很难招弟吧？”虞绒绒轻声问：“如果有朝一日，弟无以为继，断山青宗又该怎么办呢？”

“断山青宗数年前没有退一步，他们在这里，便是再穷，再弱，就算这世间其他门派都湮没在时间里，他们也会一直在。因为此的人间与宗门密不可分，所以断山青宗还独享一份人间烟火的信仰，心之所向，宗自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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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绒绒一气，扫去了脸上所有的绪，再扬眉一笑：“去断山青宗。”

当然，还有那个掀开看了她一，又转睡得冒鼻涕泡的七师伯耿惊。

“回到你刚才的问题。”傅时画收回手：“断山青宗从来不难招到弟。难的是……怎么让这些弟活得更久一，怎么与这些乡亲们代——纵使了门，其实便已经凡俗有别，理应已经是两个世界。而这些乡亲们也不需要这样的代，因为谁都知，此与其他绝大多数地方不同，送孩去修，就宛如将孩送去了前线，从此再难相见。但这并不代表，愧疚之心并不存在。”

但这片土壤不会忘记。

虞绒绒比任何人都懂这样极致安静时的恐惧。

此距离这片寂静草甸还不太久，所以如此认真向着那边去看，也还可以看到一些炊烟袅袅，由此再去想到那些炊烟中的人家与烟火人间。

“招隐域，回塘城与瑶台域，与此接壤的三片区域里，每家都愿意送自己的孩来修，只要有一星半的资质，便是弱了，来打杂的弟，这些人家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家孩送来。”傅时画的声音很缓，鲜少见到他用这样真正毫无散漫之意的语气说话，所以虞绒绒也不自禁肃了容。

傅时画继续：“因为只有他们，才是这些兽来袭时，真正的受害者。那些人家中，总有血亲当着自己的面被兽咬死，猎杀，而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这里的所有凡人百姓，都愿意以自己的血与血亲来真正意义上的冲锋——与这样冷酷现实的冲锋。”

然后，她发现，她好似其实已经找不回自己此前在不渡湖底时的心境了，因为再安静的时候，她也知自己后站着傅时画，扑棱着翅膀探探脑的二狗，还有定未醒的阮铁和守在阮铁边的十六月。

她倏而转，重新走回了粉剑舟：“我准备好了。”

虞绒绒显然没想到这样的答案。

一直半睡不醒的耿惊突然掀开，问：“你准备好什么了？”

那样的泽明明让人有些本能的排斥和不喜，但虞绒绒却并不觉得刺，因为那些柔的红土壤上，本应立满这世代以来，为这片土和自己的故乡而牺牲的所有断山青宗弟的墓碑。

这个世界没有记住他们，甚至鲜少知这样的事实。

她久地注视着面前的草甸，稍远丘陵上密布的树林，以及偶尔的土地上，因为沾染了些许气而泽微沉的红土地。

黑夜总比烈折磨人，而久走在黑暗中时，有时不由得便会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甚至忘记自己究竟是谁。

粉剑舟起，再继续南，了更的草甸之中，直至看不到那些炊烟。

而在他们没有看到的地方，那些炊烟升起之，也有凡人远远看着他们的影。

可若是安静到了极致，也反而会惹人发狂。

“正相反。”傅时画却摇了摇，再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你看那边。”

“这个世间都向后退的时候，唯独他们不会退。因为退后半步，后便是自己真正的至亲。”

但她依然静静地站在这里。

“刚刚是不是又有一只剑舟过去了？虽然颜罕见又奇特了，但我肯定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