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惊停住了脚步：“是。但除此之外，如我此前所说，你也要来一次这里。”

她上前几步，了那棵树的周遭，再意识探了手。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滴珠上，神却有些茫然。

风很缱绻，四野倏而安静，这一刻，松梢上落的松针好似轻抚肩的手，扫去她满疲惫，挑走她衣摆污泞，再轻轻落在地上。

那些手有的执笔，有的竟然挽剑，也有抚琴，而琴弦却连接这千万条阵中符线。

“松梢剑阵里，有十六月的剑意，也有我大师兄的剑意。”虞绒绒这次的声音非常笃定：“所以……比剑大会的魁首，本就要来一趟这里。”

虞绒绒闭着，却倏而见了漫天的符阵。

因为落雪被歪脖树遮去了大半，而那些积雪也让歪脖树更弯曲，像是佝偻背脊的老人，也像是承载了太多风雪的中年人，好似一刻就要咳嗽声，却依然负重而行。

再熄灭。

所以虞绒绒倏而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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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为什么要哭？

然后，她看见了一双手。

那是此的松梢剑阵，是浮玉山上六师伯已经给予了她的那份传承之阵，是不渡湖上的禁之阵，是笼罩了天虞山御素阁的那方她曾经见过阵图的大阵，还有许许多多她没有见过的符阵。

她沉默地跟在耿惊背后，再抬去看了这片天，这些松林。

而现在，所有这些前赴后继的编织，都没了虞绒绒的脑海之中，她闭着，贴在树的手掌之散发了明亮却不刺的光，而那些光最终尽数没了她的。

这些手如拈，如抚琴，也好似轻轻松松挽了个剑。

她仿佛大梦初醒般猛地睁开，那滴泪恰好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修行之人，跪天地，跪尊师。

千万符意转，再传承，千万符线被布，再钩织成这天最烈也是最固的大阵们。

天地之间没有声音。

一滴泪缓缓从虞绒绒的角留。

“过来，跪。”耿惊皱了皱眉：“算了，不跪也行，小楼也没那么多规矩。”

那里有一棵古怪的歪脖树。

虞绒绒驻足，看向了耿惊面前。

虞绒绒松开手，后退几步，沉默片刻，再弯膝而跪，认真向着那棵树磕了三个。

又或者说，很多双手。

松梢林中的树都是以剑气剑意为养料，稍微靠近陌生的树，都极容易被那些剑意刺伤，然而虞绒绒却如此近距离地站在这棵树，抚摸到了这棵树的树，再缓缓闭上。

大阵们像是柔却细的编织，在这些手悄然而动，一条条符线被厚重的符意加固，亦或被去再重铸，还有的手停顿片刻，踌躇许久，终于决定彻底挑断其中几，再重新落指画符。

是……她哭了吗？

这里恐怕是整个松梢雪林中，唯一一块积雪并没有那么厚的地方。

要说歪脖，其实这树的躯笔直向上，直到最才弯腰去，再护住了侧的一棵树。

提问。

“赛前答应过你的。”耿惊越过那棵歪脖树，站在了被那棵树护住的、稍矮一些的清脆树前，再回淡淡看向虞绒绒：“还愣着什么？”

仿佛有轻风穿过她的指间，再牵着她继续向前，直到她的手这样贴在了那棵树上。

天光太，白雪太晃，她稍微眯了眯，才能知和“看”到此间转的那些符线与剑阵的廓。

虞绒绒不解其意：“……啊？”

耿惊的声音在她后响起：“这就是你师父的传承。见传承如见人，我可没有骗你。浮玉山的符阵我替你补了，但这一次，要你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