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惊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你是不是一直想知你师父是谁，在哪里？”

耿惊轻轻落在了她面前。

耿惊：“……”

他分明是从树梢而落，落地却无声。

“你拿第一，便会知。”耿惊负手而立，天地一片白茫茫，他单薄的服虽然净，却被这样的背景映衬得有些萧瑟：“我等你。”

星光穿过松梢洒满她的肩，照亮她漆黑的发，白皙的脸，再在她颊侧的漂亮宝石上逡巡一圈，折微弱却晶莹的光。

“我也总要自己去看看的嘛。”虞绒绒眉弯弯：“名字还没完全想好，但我想……既然有松梢雪剑，为什么不能有松梢雪符呢？”

“您踩灭了我符意的时候……也太明显了。”她站起来，发梢与眉上的风雪已经凝了白霜，却随着她的动作自然消，簌簌而落：“我的符……还行吗？”

他确实是去了三宿门。

然后，她再去了自己在松梢林中的那棵树，盘膝而坐。

见画的笔峰没冰川之中，符意稍散便收，此前一符碎冰川的少女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笔尖的符意，再将那样的符意磨得更锐利满。

雪落无声，风松林。

虞绒绒没有说话，她慢慢眨了眨，睫上有雪白轻轻模糊了她的视线。

一万挥剑已经结束，无数剑意向这里涌来，面前那块比剑台已经合而为一，看不任何此前被虞绒绒一符碎开的痕迹。

直到天光亮起。

虞绒绒重新御笔而起。

十四岁的少女上与眉梢都有些落雪，她轻轻咳嗽了两声，显然之前与阮铁的对战中，她也不是毫发无伤，但既然发上能落这么多雪，显然她在这里已经许久。

“总不能给我的师父与七师伯丢人。”虞绒绒很痛快地承认：“也不能辜负了六师伯的教诲与传承。”

耿惊微微躬，神地盯着她指尖的符意看了片刻，眉越皱越，终于“啧”了一声：“这是你从哪里悟的符？我可没带你看过啊。叫什么名字？”

她的符不需要很完，就像是她的脉，像是她选择的途。

“今天之前还没有。”虞绒绒抬手，指尖自然而然淌了一些符意：“但现在，我觉得不是不可以有。”

风雪扑面，夜稠，虞绒绒在雪巅枯坐半夜，再呼啸而，落在冰瀑湖边。

既然是阵，当然有符意。千万剑意汇聚勾勒的符意散开来，再落虞绒绒的神识之中，将她脑海中还未完全画好的那张符一补齐。

风起她的发和她颊侧的闪烁宝石，而她穿过风雪，一路穿行而去，却见十六月早就已经悬停在了那块比剑台边。

“你是不是想拿第一？”瘦小老挑眉问。

然而仔细解释起来，又实在有伤害耿惊的自尊，所以他恼羞成怒地忽略了虞绒绒的后一个问题：“等你赢了十六月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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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去了，又仿佛没去。

一冷哼倏而响起：“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她慢慢睁开，这才发现，原来金的光不仅会照亮雪峰，也还会将这一整片松林都染成瑰。

“七师伯，别藏了。”她突然声：“我知您在这里。”

松梢林上有剑阵。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三宿门……真就那么好玩吗？”

“这么自信？”耿惊皱眉打量她片刻。

个人的符。

虞绒绒笑了起来：“好。”

从来都不是只有璀璨才，而她……本就不必借谁的光。

别人他逍遥快活，谁能懂得他在那儿和一个光死和尚面面相觑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