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关嬷嬷便急匆匆跑到寝殿大门外，气吁吁，冒了一汗：“郡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柳婉甚至没来得及梳，只换了素净的衣裳，披着发，领着一众婢小厮堵在了无忧阁的门。

柳婉垂眸，用帕拭了拭嘴角，“哪怕她有后手，我也不怕。”反正已经闹成这样了。

气？小墨哪时看她不是笑意盈盈的，柳婉腰背直地端坐到床前，“那是你觉得，我不觉得。”

巫师是个形大的六旬老。

“骗我说他喜男人？对他有何好？”

崔若云看着小淑女端着的架势，邪一笑：“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宋墨喜男是假，喜你是真，你该当如何？”

崔若云再次倚太师椅里，斜睨着看她：“我怎么觉得，他瞧你的神并不似弟谊呢。”

柳婉迷迷糊糊醒来，床后将人唤殿：“了何事？”

“不像弟像什么？”柳婉也没回，正将床上的褥铺开。

关嬷嬷上气不接气：“夫人……夫人请了个巫师，说是佛堂着火要驱邪气，那巫师说……说起火的原因是咱们无忧阁住了不祥之人，夫人正带着巫师在赶过来的路上呢。”

自那一耳光之后，母女俩第一次这样正式地打照面。

“别慌，给我梳洗。”既然躲不开，那就兵来将挡来土淹。

毕竟人家生了那样一副好相貌，哪怕不面首，抢来夫君也是件脸的事。

崔若云也气地一栽，倒在了床上，脑袋埋被褥里，语气“嗡嗡”的，“郡主这三观简直如铜墙铁啊，一丝隙也没有。”

崔若云手臂一挥，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大胆猜测：“那他要是骗你的呢？”

一宽沿帽，一袭黑袍，袍袖及领裹着五颜六的边，手里还拿着一盏三清铃，一路叮叮当当摇着，朝无忧阁阔步而来。

朱氏朝巫师扬了扬手，那铃铛声才终于消停来，她轻扬，上前一步，与柳婉隔着丈余的距离，四目相对。

说了等于没说，屋的宋墨气地松开了拳，黑漆漆的夜里，黑沉沉的眸又冷了几分。

耳房还没誊来，今夜她俩同床共枕。

两人又闲聊一阵，快到五更天时才相继睡去。

“怎么，不想说？”崔若云戏谑地盯着小淑女。

“我觉得这个宋墨不简单，明明小孩儿一个，偏偏气势压人得很。”她满脸不甘：“好歹我也是常在里走动的人，连见圣上都是游刃有余的，怎会无来由地怵他呢？你不觉得他里气很重吗？”

小淑女肩膀一松，摇了摇：“没有这个如果。”不可能的事何必费心思去想。

柳婉略略一顿，她这个母亲平日里端方有礼退有度，实际却是个心急的人呢，朱巧巧昨日才嫁，她今日就放过来了。

看似相像的两人，连愤怒时都有着一模一样的姿态。

“你当真是话本看多了。”柳婉终于直起腰来看她：“早就跟你说过，小墨喜的是男人，你就别再这儿胡言语了，赶上床歇息吧。”

气太重！

屋外，有着极好听力的宋墨蹲在屋，半握着拳，静静等待少女的回答。

柳婉屏退了屋的婢，关上了殿门，低声一笑：“我们既已弟相称，自然也要相互关心，以弟谊相待。”

柳婉略略一怔，沉默。

“我觉得他喜你。”

“莫非，你还想阻挠巫师驱邪？”朱氏寡的脸拉得格外，眸中的光很很沉，像大雨前厚重的乌云。

俩人皆将胳膊端于前，神镇定，面容不惊，眸中燃着隐隐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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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无来由涌一凉风，烛火跟着闪了闪，薰衣草的香味盈满鼻际。

她一个鲤鱼打坐起来，一本正经地盯着柳婉：“不过你可得要有心理准备，朱巧巧如今嫁了，你母亲已无后顾之忧，她当真能容忍你将这貌如的弟弟养在无忧阁？”

崔若云想了想，确实没啥好，只有坏。

巫师去不得，拿着三清铃拼命摇，摇一串串烦人的铃铛声，嘴里还念念有词。

崔若云扑哧一笑，竖起大拇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