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了约莫两刻钟，木鱼声终于停了，朱氏放手中的犍槌，背朝她，淡然说了句：“来了？”

“笃笃笃。”

“行莫回，语莫掀。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声。外各，男女异群。莫窥外，莫外。男非眷属，莫与通名。女非善淑，莫与相亲。立端正，方可为人。”

柳婉垂着，不敢吭声。

“急，现在就得过去。”

朱氏又朝佛龛里的神像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才转看向柳婉，就像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神疏离、淡漠，还有几分不屑。

“你父亲明明已去边境，圣上却转又将京城最好的宅赏给他，来安置我们母女俩，你可知圣上意图何在？”

缓收回了手，“急吗？”

柳婉起恭敬地行礼：“是的，母亲。”

朱氏仍是神不变，视线压，扭看她：“那你且将女训背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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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在王府西北角的一阁楼里，地僻静，平时除洒扫的人，没几个人往这边来。

静立片刻后沉声应：“我这就过去，多谢吴妈。”

今日算是便宜了这对狗男女！

“立端正？”朱氏突然言打断，“你作为齐王唯一的女儿，当朝金尊玉贵的郡主，立可还端正？”

她垂，任母亲的目光如条帚一般在她上扫了一圈。

朱氏坐定后没再吭声，如佛像一般不言、不动，氛围很是僵。

说得好似她不是她的女儿一般，且还话里有话。

柳婉垂：“女儿谨尊母亲旨意，错漏之也请母亲指，女儿定予以改正。”

木鱼声满屋，听得人脑袋发胀。

柳婉觉得每次与母亲相都像受刑，像被人剁去了手脚，还撕烂了咙。

“笃笃笃。”

说好的“有要事”，果然只是幌，不过是想给朱巧巧解围而已。

柳婉面上闪过一丝黯然，火气在心里拱了拱。

“笃笃笃。”

柳婉也跟着站起来：“可能……可能因为父亲驻守边境，劳苦功，圣上念他的付所以赏了最好的宅。”

“坐吧。”朱氏吩咐，继而也在另一侧蒲团上盘坐。

朱氏侧从蒲团上站起来，驱步在佛龛前燃了一香：“你可知，圣上为何将京城最大的这栋宅赏给你父亲？”

她故作乖顺地了，目视前方，一字一句地将女训娓娓背。

吴妈直接将柳婉领到了佛堂。

“这些事，女儿也曾听父亲提起过。”

柳婉门时朱氏正在诵经，手里还敲着木鱼，也没抬。

柳婉有透不过气来，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柳婉看了朱氏，见对方全然一副不想理人的架势，便也没吭声，在一旁的蒲团上盘坐。

毫不遮掩地没事找事，柳婉心里像吃了苍蝇一般别扭。

朱氏盯着袅袅升起的轻烟：“你父亲乃是先帝朝门的太人选，也导致当今圣上登基后对他多有忌惮，这才将他派往边境，无召不得回京。”

或者，更比不过朱巧巧。

烛火闪烁不定，偶而传来“噼啪”一声烛芯的轻响。

“女儿每日的功课都教习嬷嬷的吩咐完了。”

朱氏眉微抬：“今日的女训可温习了，女红可好了？”

柳婉觉得自己在母亲心里的份量，还比不过那佛龛里的神像。

片刻后柳婉打破沉默：“不知母亲急着唤女儿过来，是有何事要吩咐？”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