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所有的力都投到念晚上。

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分居太久，又没什么联系的原因吧，所以他总觉黎晚还在英国好好生活着，只是依旧在和他冷战而已。

他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编辑，并不接受任何的挽回。

虽然辛苦，但是念晚要是真睡着了，他又会觉得无事可。

他把黎晚生前的遗都整理了一番，单独留了一间房来放她的东西。

不是不在了，不是故去了，不是人没了。

她死了。

他想起他第一本书的签售会，那会儿恰好是盛夏时节，她即将飞往英国，她说别人都给他送了，但她没有，就把衣服上掉的一枚扣给他了。

一句告别也没有。

可当他看到她的那发丝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她真的死了。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一滴泪也没掉过。

其中寓意，他最清楚不过。

可这会儿他看到这件衣服，才发现衣服是秋冬款的。

他在录像带里看过她死亡的过程，他亲见过她的遗，他亲自送她去火化，他第一个捧起她的骨灰，甚至连骨灰坛都是他亲自选的……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觉得黎晚活着。

她的发丝还黏在洗手台上，她的还好好的开着，她告诉过他，客厅第四排倒数第二块地板比别的地方大一，现在依旧是这样。

后来那枚扣，被他放在一个装着千奇百怪东西的盒里，再也没拿来看过。

在看到她一件少了一枚纽扣的白外时，他怔了很久。

有时候念晚不乖，一哭就是大半个小时，他把她哄睡着，又要给她洗瓶，洗围嘴布，收拾这收拾那……好不容易可以歇一歇时，她总是哇一声又哭来。

崩溃就在那一瞬间。

时光掩埋了一切。

他没有多想，还以为她是没送礼抹不开面，直接收了来。

而偏偏，又是衣服上的第二枚纽扣。

台上她用了一半的颜料已经凝固了，窗上她画的一朵玫瑰，依然活灵活现的。

他的人死了。

于是他毅然决定封笔。

他觉睛涩涩的，在绪更之前，他到主卧卫生间去洗脸，那里有他的巾。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死就是死，用什么隐晦的说法都是死。

夜了，明月悬，晚风轻轻。

当他打开龙的时候，忽然看到洗手台上粘着一又黑又的发丝。

生走去窗边。

而黎晚甚至连日记也没写过，仅有的几篇和李微印之间的邮件，提到的也不过是大学时光的几段碎片。对青期的提及，不过是一句“以前上学，最羡慕他骑电动车带温澜回家”。

黎晚走后的那段日，他日如常的过，总来说，还算平静。

她所有的东西都在，分居这么久她生活过的痕迹也都还没消失，然而她死了。

那个为了取棉孔明灯而买的小蜂玩偶，她还留着。

她永远也不知他曾经过她，现在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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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笑意轻松，说什么“可贵啦，香奈儿的呢”，又诡辩说，“纽扣纽扣，是平安扣的意思”。

他努力回想曾经的旧时光，想记起黎晚暗恋自己的细枝末节，可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