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之前表现得足够明显，”章之微说，“陆叔叔，不，陆先生，陆廷镇先生，我谢谢您和陆老板肯收养我，但我不想为了报恩而赔上自己一生。”

“陆叔叔，”章之微打断他的话，“为什么你会觉着，你的妻是对我的妥协？你难觉着我放弃’章女士’或者未来’章博士’的衔，去冠你姓氏，’陆章之微’、’陆太太’？”

章之微以前何曾见他示弱。

陆廷镇坐正。

章之微问：“什么箱？”

“我知从前多受您和陆老板、陆太□□惠，”章之微说，“您放心，我欠您的那些东西，我记得清清楚楚，等我工作后，我赚了钱，全给您寄过去——”

陆廷镇平静地叙述，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我去来西亚，去咯岛，去吉隆坡，我打了夏诚明那小几掌，我恨不得剁掉他手指、一枪崩了他。

“以前是我不懂事，”章之微说，“削尖脑袋要陆太太，现在不想了，我觉着你之前给我规划的路线很好。国念书，申请剑桥或津造，读博士……说不定会遇到志同合的人结婚——”

她终于明白，为何陆廷镇会找这么久。

女警察没有立刻走，观察着章之微，直到确认她上的确没有受伤的痕迹，她很健康，或许她说的的确是事实。

陆廷镇说：“有个华裔少女遇害，她边是你的箱，大家都以为那是你。我为她收敛尸骨，刻石立碑，微微，我以为你真死了。”

她看上去比刚才气好多了，脸颊也有血，只是仍旧不声不响，不肯与他讲话。

天知陆叔叔铁心石，他怎么会伤心。

“章之微！”陆廷镇叫她名字，又压低声音，他握住自己那个打火机，意识到失态，放缓语调，是哄劝的吻，“微微，别说让我伤心的话，好吗？”

薇薇安仍旧站在楼，她已经摘掉橡胶手，手中握着一个拖把，不安地望着陆廷镇。

我找到你们的通话记录，查到你们的计划，追去新山，拦截份文件，翻遍整个柔佛州——微微，你知我看到你箱时有多绝望吗？”

“等你回港城，”陆廷镇说，“你陆太太，我唯一的妻。”

她不能任。

在上楼前，陆廷镇拿走桌上的龙凤烛，派对上的人都将它忘掉了，没有人燃它。

话没说完，陆廷镇起，他问：“你要和我一刀两断？”

他们放走了陆廷镇，没有为难他。陆廷镇也合警察要求的搜，他上只有必要的证件和钱包，没有任何能造成危险的武，更没有手木仓。

陆廷镇坐在墨绿的沙发上，看着章之微：“微微，我找了你两年。”

红的蜡泪顺着烛蜿蜒向，像人一滴红泪。

在陆廷镇的歉声中，这些警察离开了。

这蜡烛得还算不错，没有黑烟和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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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廷镇用随携带的一个银质打火机，燃了蜡烛。

他大约只是可惜自己耗尽心血培养这样无无义、不恋旧主的家伙罢了。

“是的，”章之微说，“刚才我们的确发生一些争执，抱歉，大概让人误会了。”

女警察向她确认：“真的吗？”

“很好，谢谢你，”章之微说，“谢谢。”

打开可怜的、惨遭敲击的卧室门，陆廷镇将龙凤红烛放在桌上，看向床上的章之微。

她连续两次谢，女警察问：“刚才那位先生伤害你了吗？”

“只是报恩？”他问，“你不是说我？”

好吗？”

章之微愣了一瞬，缓慢摇：“没有。”

但陆廷镇只是对她笑了笑：“你们和Jane相的很好，谢谢你们，替我陪伴她。”

陆廷镇走过来，他不笑了，嘴绷，底尽是难堪的失望。

薇薇安不说话。

章之微不响。

陆廷镇俯，他缓慢地说：“我很后悔，微微，我后悔教你游泳，后悔送你去来西亚读书，后悔……没有给你应得的名分和位置。”

她想起刚才陆廷镇提到了瑞恩和薇薇安，想起他说到的“比你想象中更久”，他和许多英国人生意，总有办法脱，现在也一样。

“一开始，他们说你死在来西亚的海中，说你潜，再没上岸。我不相信，微微，我教你游泳，我知你好，你不可能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