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电话 冰山一角

教人，须先正。

他没有正面回答章之微的回答，她的表看起如此虔诚，虔诚到让人不忍告知真相。聪明是好事，陆廷镇此刻倒希望她多一些蠢笨。

陆廷镇不烟，他教章之微严格，教她不烟不酗酒，更不要其他的坏东西。家对一个人的影响颇为重要，陆廷镇只希望她莫要走阿曼老路，好好地，清清白白人。

郁的疲倦让她连睁都费劲，残留的最后意识是陆廷镇把她摆成俯姿。她垫着墨绿的枕，盖着墨绿真丝被，好似沉浸在一片墨绿海中。窗帘拉得厚厚，光无法穿越，这让整个房间中都陷暗沉，看不清楚东西。

陆廷镇觉她可怜，也有趣，给她改名字，说服父亲。

经过时，那个男人用厌恶的神盯着她，扭过，啐了一。

“去找大师算算，”陆廷镇说，“乙之砒/霜，甲之糖。或许这孩旺我们。”

她看不清时辰，只眯着望去，瞧见不远的沙发上，陆廷镇衣冠楚楚地坐着。卷发英俊到犹如雕刻石膏像，他不烟，此刻却着一，低嗅了嗅，没有燃，仍旧放回桌上搁的烟盒中。

她再没抱过章之微。

章之微睛亮了。

唯一态度不变的是陆廷镇，他还是照旧带小玩逗她，给她买漂亮裙，抱她举……

章之微不知他哪里来的烟，现在仍旧有些冷，她双手抱肩，打了个嚏。

彼时对方还是个瘦的家伙，看起来像快要枯死的植，偏偏上生生命力顽的芽，仿佛能立刻突破禁锢疯狂生。陆老板起初不想领养她，这孩命格太，接连死几个亲人，生意的人忌讳这些，原本打算将她随便送了人家，多给些钱，也算报答阿曼的恩。

她当然懂陆廷镇的意思，明面上和之前一样，那私里……

她忍着不适坐正，欣喜地问他：“我可以永远留在您边吗？”

然后。

章之微双手撑着，半坐起，听见陆廷镇的声音：“醒了？”

骨骼关节响几声。

陆廷镇说：“以后怕是不能继续叔侄了。”

陆廷镇教她待人接，教她识礼知节，明辨是非。

章之微隐约记得是养父阿曼的忌日，照规矩，陆老板让人陪她去上香——他本该亲自陪章之微，可惜被琐事牵绊住双足，不得成行，只委托可靠且忠心的人送她。

第一见她，还是陆廷镇闲来无事，去看阿曼临死前还在念的那个养女。

章之微了气，她说：“陆叔叔又说无用的话。”

然后拥有她。

章之微记得来找陆老板的人脸上有刀疤，右手手，垂在边，好似是个假肢，从始至终，章之微都没有见他右手抬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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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廷镇手指搭在桌上，他说：“说去不好听，在你毕业前，明面上，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

在章之微伸胳膊让张妈抱的时候，她往后退好几步，淡淡地说：“小，我这儿忙，您去寻旁人玩罢。”

不醒难是梦游？

她像是从绿的海洋中生来的一株植，丽韧，无限生机。

陆老板思考良久，认定他说得有理——事就此定，章芝薇成了章之微，名字改得更有韧，也更衬她。

什么时候发生微妙的改变？

陆廷镇看着床上的章之微。

他知她聪慧。

陆廷镇绝非严苛他人、宽以待己的格，他自己向章之微好示范，撇除那些不良嗜好，就像此刻，他只在鼻嗅一嗅烟，重新放回。

章之微睁开睛。

章之微目不转睛望他：“都好。”

从那之后，陆老板和陆太太仍旧待她好，只是那些好似乎变了模样。章之微年龄小，却天生混着三教九，度的锐让她察觉到众人态度的变化，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