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琬婉不多问，一来是怕顾清影借此试探她，二来，有些事她想等顾清影亲自说。

绿袖以为她是在玩笑：“你不必太担心，如今三小在顾家的权势，无人敢动她的。”

江琬婉应了声，到底还是心里有些失落。

那小丫鬟还有话想说，她看了江琬婉，又想到顾老爷历来手段，只得作罢，转离去了。

*

她了解的到底还是少，三小也没说过不许谁到书房，兴许江琬婉是例外。

江琬婉错愕地问。

叹气：“罢了，夜里风大，你件衣裳，我给你带路吧。”

旁人说的，容易先为主。

她所有的理智，总是在提及“顾三小”四个字的时候土崩瓦解。

绿袖虽曾是顾明河的丫鬟，现在伺候的却是江琬婉，她忽然发觉，自己不该活在曾经那些规矩里。

那小丫鬟不知详，以为顾清影受了委屈，叹气：“也兴许是我了，三小离开的时候，我瞧见她额都青了，当真可怜。你说顾老爷这，怎么对谁都能得狠手。绿袖妹妹，我是和你关系好才告诉你的，你别叫三小知我说过这个。”

归结底，她只信顾清影的话。

哪怕是谎话，她也信不疑。

“怎么了？”绿袖问。

可那话冲上来的时候，就像方才得知三小受伤时一瞬间揪心的疼，她同样都控制不了。

大多时候，绿袖不是给自家主挖坑，而是受了顾清影的嘱托，除了顾明河的事，都要对江琬婉知无不言。

江琬婉动了动，不知接什么话好。

“好，我保密。”绿袖说，“你快回去吧，晚了仔细老爷罚你。”

绿袖嘶的一声，蹙起眉：“江小跟在顾三小边，难真不晓得她的脾气？况且老爷那边正等着找把柄，好把我们撵去，惹了麻烦又算谁的？”

门阖上，还未落锁，江琬婉打断她：“等等。”

这样不染纤尘的净，最是难得。

第18章 曲终三尺意（三）

江琬婉缄默不语，脸上缓缓蒙起羞愧。

江琬婉看着绿袖几乎是蹦蹦的背影，十五六岁的女孩，在偌大的宅院中，有很罕见地活泼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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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了夜，有丫鬟扣门，传信儿给江琬婉：“三小今晚在书房，不回来了。”

来传信的小丫鬟，正是在院里问顾清影有没有事的那个。屋里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晓，只说了后面发生的：“我不清楚，不过三小从顾老爷房里来，在天井站了很久，怎么劝都没用。”

书房不远，没几步路就到了，绿袖在脑海里想了想顾清影板起脸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噤。

绿袖见江琬婉上，颇满意地去收拾行李了。

江琬婉摇摇：“我想去一趟……三小若是生气，都算我的。”

“三小一片苦心，”江琬婉说得很慢，“我不会忘。”

她还是坐得拘谨，只占边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绿袖聊。

她只是忽然，很想见到顾清影。

“教书的先生啊。”绿袖笑着说，“三小早在桐城就为你寻了，又怕找个男先生欺负了你。你说，这满北平的女先生，唱红的女青衣也当真是少，三小真是翻遍了北平，才为你寻一个先生来呢。”

“好。”

洋灯底，绿袖瞧着面前的人，秀气而净的相，大抵也有几分晓得顾清影为什么会挑了她留在边。

正要关门，绿袖多问一句：“对了，午三小和顾老爷谈得怎么样？”

江琬婉咬了：“三小的书房，在哪儿？”

她如何不知若是去书房，最坏的后果是怎样呢。

她看得绿袖不是个笨人，不该多说的话半句也没漏过，但这小丫鬟也并不聪明，隔三差五地给自家主挖坑，好坏都往外说。

白天说希望顾清影能回来，她以为三小的沉默是有可能，没想到仍然是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