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还长，顾清影狠chou了kou烟，和不耐厮磨着，慢慢耗。

向兴仔细听，是到了白素贞西pi散板那段：“恨法海活生生拆散鸾凰，

许官人听谗言将我遗忘，

害得我颠沛liu离又回钱塘。

西zi湖依旧是当时模样，

看断桥，桥未断，

却寸断了柔chang。

鱼shuiqing，山海誓，

他全然不想，

不由人咬银牙埋怨许郎。”

白衣女zi在台上扬着shui袖，串着三个绣球的白绸zi轻飘晃，油彩也掩不住那张俊脸的光华，怕是xia凡仙女。

“这白蛇不错。”向兴说，“步法比青蛇自然。”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这许仙也不错，有神。”

“是么。”

语气捉摸不透，似是疑问，又似肯定。

“怎么，看不起票友？”

向兴和她玩笑。

底xia声儿太嘈杂，锣鼓镲的混在一块儿，谈话须得努力分辨，顾清影不想耗神，保持缄默。

向兴也不讨没趣，正了正坐姿继续听。

良久，到了念白，底xia听着安静些了。

他凑顾清影近一dian，提起声音说：“看那白娘zi，正对着你暗送秋波呢。”

扮白蛇的那人来意明确，所有能往这边看的机会都发挥到极致，嘴里唱的不停，yan神勾连又痴缠。

顾清影回得慢条斯理：“你怎么知dao是我，看上你这公zi了也说不准。”

“惭愧，我远没有顾三小jie怜香惜玉。”

“知dao这叫什么吗？”顾清影指了指戏台上那抛媚yan的女zi，再指包厢四周颇有年岁的木雕围栏和掉了漆的黯朱sezhuzi。

“什么？”

顾清影半开玩笑半认真dao：“生意不景气，戏zi变戏ji。”

“ji也无妨，北平八大胡同，你没去过还是我没去过？”

顾清影：“嗯，倒也是。”

向兴脸上渐现chu脂粉堆里tou的那种浮，“要不要试试包一个，也真不错，像那王司令似的，在北平大戏楼，半个戏班zi都是他的莺莺燕燕，男女不忌，每天最不缺就是乐zi。”

顾清影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目光落在戏台片刻，在咿咿呀呀的腔调中问：“我像是那种缺乐zi的人？”

“像吧。”向兴说。

“有些东西，只是我愿意让你看到罢了。”

顾清影站起shen来，从kou袋拿chu沉甸甸的金zi，扬手朝戏台扔了两锭过去。

那白娘zi接的也确实准，长袖zi一扬，连指上勾着的架包都险些脱手chu去，唯独金zi牢牢握在手里，像是捉住了绣球。

另外一锭金zi不太走运，从旁边蓝衣的小青蛇脚边gun几xia，到她shen后去了。

向兴还在说：“会哼两句曲儿的，比一般的ji有意思些。”

“呵。”

顾清影忽然提起嗓zi，冲着楼xia喊：“停了吧，都停了，你们三个上来，来包厢。”

恰巧轮到台上那青蛇在唱，胡琴声止了，小生xia了台，白蛇也已然抓着戏服往xia走了，青蛇却像扎xiagen一样岿然不动，清脆嗓音一声盖过一声，正到激烈处，如同银瓶乍破。

顾清影这xia听清了哪句是青蛇，“报仇雪恨返江南，救jiejie，chu磨难”。

听青蛇那怒音，倒真像有什么不共dai天之仇，真有个jiejie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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