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娘，你和爹爹，当初害了二婶的时候，可有后悔过？”

唐大娘愣了愣，脸越发地难看：“你胡言什么？”

“我是不是胡言，您心里清楚。”沈云如心灰意冷地说，“难怪二不想留在汴京，若我是她，也不愿一生受你们掺和。”

唐大娘一听，顿觉了然，旋即怒火中烧地骂：“你倒把她那小贱蹄说的话放在心上！好啊，那你娘就来同你掰扯掰扯，这事起初是谁引来的？是你二叔二婶为了得到家中产业，不惜假混沈家血脉保住二房，这事本就错了，难是冤枉的么？！”

“其次，揭发这件事的是鲍氏，她是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二既心知她娘为她卖了这份好，当时怎不见她阻止？还在我们面前低伏小。如今她不用吃沈家这饭了，便来挑拨你我母女关系，她们倒是把‘好事’都尽了，用得着你为她鸣冤？！”

“最后，你要搞清楚，”唐大娘压低了几分声音，仍难掩恼怒地说，“你二婶的死不是因为我，是她自己撒谎被揭穿，引得你祖母盛怒难平。生生磋磨死她的是我的阿姑——你的婆婆，当初我不了什么，你不也一样？你在你婆婆面前像只鹌鹑似的，如今翅膀了倒会和她一样只晓得对我撒气。若她现在从棺材里来了，这些话你还敢当着她说么？！”

“沈云如，你以为你是淤泥而不染，不，你可太像你祖母了。”她恨恨地说，“严于待人宽于待己，教训起人时你就是天最讲规矩和原则的，可落到自己上了，你就躲在后。你对你庶妹什么时候那么有了？当初我若说家里的钱只够养你们其中一个，她活你就得死，你肯为她去死么？若不到，你凭什么来质问我？我一辈都在为了沈家，为了你爹和他母亲，为了你们在忙活，你爹为沈家前途考虑，我就要为你们考虑，我错了么？凭什么临了却要来受你这女儿的指责？！”

沈云如到后来脸上几乎没了血，她直直地看着母亲，一言不发，而她怀里的佑安则早已哭闹不止。

刘妈妈赶上去把孩接过来抱着，一边哄，一边劝说母女两人：“大娘、大姑娘，你们都别吵了，都是自家最亲的人，犯不上为了旁人计较过失啊！别把孩吓坏了。”

言罢，她又赶提醒唐氏：“大娘，毕竟是已故的辈，您还是少说两句，万一让老爷晓得了也不好。”

唐大娘发完了，此时也恢复了些理智，她抿住嘴，几不可见地了。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她也舍不得看沈云如母俩在自己面前这般狼狈可怜，于是正打算开缓和一，不料沈云如却先说了话。

“娘说得对，”她脸上虽仍挂着泪，但看上去却已恢复了平静，说话的语气轻轻的，“我的确没有资格来说您的不是。”

“但我忽然想，你们为沈家、为我们了这么多，可我这么大好像从来没有机会见过其他的‘路’。”她说，“大哥哥死的时候，我还在想，他真是让我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