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娘轻笑了声。

她缓步走到他面前，柔声说：“官人，你还有什么要带的？我来帮你找吧。”

然而，还没等蒋世泽找机会去与陶宜详聊，次日，朝廷便已收到了皇帝从金州发来的诏令。

金大娘一边忙活着要给他药膏，一边奇怪地问：“好好地怎么会崴了脚呢？”

“你看你，”蒋世泽有些委屈又无奈的样，“还笑我。”

“这要是换我当年手更捷的时候，我能把他牙打掉。”他抬了抬，又清了清嗓，微红着脸说，“就是说的话了些。”

他这么想着，甚至打算等过两天脚好些了就去妹妹家里走一趟，同一向主战的妹夫好生聊一聊这个事。

这天傍晚，蒋世泽回了家,金大娘一看见他走路不对劲,便立刻迎上去扶住了人,关切：“这是怎么了？”

蒋世泽不想被人看来，于是就副“懒得与你纠缠”的样，在一堆惊诧的目光中，丨着，若无其事地走回了车上。

另一边自然就是认为应该继续抗敌的了，原因也很简单，不能这么便宜了北丹，岂能你说打就打，和就和？至少这一回要还击得他们不敢再来犯才是，不然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在北丹铁蹄的亡魂？

蒋世泽，又琢磨了一，忽然想到什么，说：“你说得对啊。有他这想法的肯定不止一个，当初为了南逃变卖家产的更不止他一个，怎地突然这时候就冒来在大街上同人争吵了呢？”

“我估计议和肯定是要议的了，”他说，“就看最后谈的条件是什么。”

那些话明显就是在制造焦虑煽动民心——没时间、没能力，此二项无一不是在说继续拖去对大盛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你看姚家，忙活了一阵，折了些财，还丢了个儿和小妾，到这会儿都没好意思见人，就是满腹怨愤也只能关着门说。”蒋世泽沉，“这些人倒是敢。如今太监国，很多人都知殿也是主战的，这要是一般人，谁拿得准说这些话不会惹事？除非……是心里有底。”

蒋世泽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虽然那些话听着讨人厌，不过这场仗能早打完也好，提心吊胆的日就能快些过去，修哥儿和暎哥儿都能早回来了。反正现在我们占优势，就让北丹赔些钱，往后年年朝贡，永不来犯就是了。”

蒋世泽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琢磨了真相。

她也顾不上多想，赶吩咐了珊瑚等人帮着给陶宜收拾行，而自己则去了书室那边找他。

官家已允了北丹议和之请，特诏三司使陶宜即日启程前往金州。

“没事，崴了一。”蒋世泽笑起来的时候还有尴尬,觉得自己在妻面前有狼狈。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人前这样鲁过了。

原来他在回来的时候被两拨吵架的人给挡了路，顺便就听了一耳朵,结果发现争吵双方围绕的话题正是这场战事。

“好了，不笑了。”金大娘温柔笑地摸了摸他的手，又浅叹，“其实似有这般想法的应该不止他一个，我想官家在前，也不会不考虑京城这边的况。”

蒋世泽本想绕开路走，没想到这时忽听那“主和”的骂了句：“你还说什么大盛将士，若他们有本事的话，北丹就不会打到金州来了！”

陶宜就那么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但是脸不太好。

结果因为他冲太快一时没控制好姿势，自己也崴了脚。

中间加争论的路人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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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较为激动的一方是“主和”的,大意是说之前就因为朝廷没有及时议和,以至于许多人都草草置了家中财产打算南逃,结果现在朝廷不走了，北丹提议和却还要磨磨唧唧地考虑，若这么去惹急了对方，到时他们就算想再“草草”置财产跑路都没时间跑了。

金大娘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说，有人刻意想尽快推动议和之事？”

朝上争得不可开，而民间得知北丹主动提议和后，已有不少人开始提前庆祝起来。

话里话外都透着对自己吃了亏的不满，还有担惊受怕的愤怒。

陶宜这日很早就从官署回来了，而且一回家就扎了书室里不见人，蒋黎还是从张破石的中才得知原来丈夫今晚就要离开京城去金州。

陶宜皱着眉，咬住了牙关。

蒋世泽就把事的来龙去脉说了遍。

盛实际上并无多少优势，所以建议就在金州谈判，以免夜梦多。

他愣了一，旋即立刻脾气就上来了，二话不说车，拨开人群就奔着那人而去，抬手便是一拳打在了对方脸上，中骂：“放你的！没有我儿他们这些冲在前的大盛将士，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早就死绝了！还去个鸟窝的成都！”

蒋黎推开门的刹那，就觉到了屋里不同寻常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