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要娶蒋四娘。”陶宜又平声重复了一遍。

“我没聋！我，我是想问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陶宣呼了两气，才好不容易缓过来，说，“你说昨晚亚相本意是要你去和陕西路转运使的侄女相亲，可你了约，不止了约，你还定了决心要娶蒋四娘。陶三郎，你自己想想，这是你能得来的事么？”

那时候他还想起了谢暎曾经说过的话，也突然明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不可或缺”。

陶宣才不在乎弟弟是想了多久的决定，他只知这个“结果”令自己十分疼。于是他不客气地说：“行，我就算理解你，也愿意支持你娶个自己喜的。可你是不是忘了，蒋四娘当初和她的夫家闹掰，是因她成亲多年无所？”

陶宜这次便回答：“其实我心里已看中了一人，但又觉得可能大家的条件不太合适。但说来也是多亏了亚相醒，人生在世，既好不容易遇见个合的人，还是不要错过了。至于条件之类的，说到底也并不影响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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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宜只将她抱得更。

陶宜略无奈地看着他，说：“二哥哥，听话听全。我说的是：我昨晚想了一夜。还有，我今天已去过了亚相那里，明确婉拒了和陆家的事。”

他从来不是个冲动的人，纵然他昨晚在火街上见到蒋黎的那一时他就已经想要冲过去将她拥怀中，可他生生忍住了。

然而陶宜听了这话却是一笑，反问：“二哥哥觉得我既了这个决定，还会在乎这些没必要的事么？”

蒋黎鼻尖一酸，再难说半个字来。

蒋黎忍着哽咽，问：“这回算是‘承诺’么？”

陶宜弯了弯角。

陶宜也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的行事立场在旁人中将会变得微妙。

蒋黎只觉心里的委屈瞬间就如烟一样炸开了。她忍不住抬手打他，一又一，力不重，却满是埋怨。

陶宣无言以对。

他怕自己因一时的冲动连累她，更怕什么只要多考虑一刻就会令自己后悔的事。

所以他考虑了整夜。

“陆运使的侄女正值好年华，而我之心已半老，唯有愿她将来得风得意少年郎。”

“你说什么？”

他昨晚已经差过人去称了病，今日再去，也无非是亲自周全礼节，同时婉拒了对方的牵线。

他还能如何呢？

他忽然欺上前，一把拉过她便用力抱了怀中。

鲁墘当然也问了他原因。

他认了。

“嗯。”他，抱着她，于她耳畔低声而定地应，“你想要的那些，我都给你。”

陶宜一顿。

鲁墘应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没有再多言。

陶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坐在面前的弟弟，陶宜那满脸的平静从容和往日里分明一模一样，可怎么说来的话就这么不冷静，这么的……令人难以置信呢？

这一夜他想了许多，基本上全是不好的东西，可想到最后，却统统敌不过“蒋黎”二字带给他的向往。

所以从酥心斋来之后，他就直接去找了鲁墘。

“对不起。”他轻吻去她的泪，疼惜地说，“我再不惹你难过了。”

陶宜觉得自己活了半辈，大概除了当年考科，就没有过这么想要极致追求什么的时候。

她只能无声地，地，回抱住了他。

蒋黎的确不适合三司使，可她适合他。

一番话既明了自己并无再有派系联姻之意，也驳了陆氏女为他耽误年华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