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起了丈夫说的话——

说起来，他们都是不得姚家悔婚的。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最好就是沈云如能先嫁，不然沈约到时聘礼的时候肯定也厚不到哪里去。

唐大娘果然也没藏着，笑着回：“我们家还没回定帖呢，不过说是定聘之礼也在路上了。”

“瞻兄，”他说，“我与如娘，是从小一起大的谊，她陪我度过了许多难关，非旁人可代替。我很担心她被人抢走，所以，过两天我就要去她家定了。”

两人对视了几息。

沈约说到这里，微笑了笑，再：“今日这顿酒，我就算是你为我庆祝了。”

遥来送了求婚启后没两天，巷里的人就差不多都知了，沈家显然是没打算瞒着。

唐大娘满意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不仅关于新法制定和推行之策他是一不想沾手的样，而且几乎不和属官有私来往。

照这个定礼的厚薄看，沈家现在这个态度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看不上他们姚家；二就是要在沈云如的嫁奁上大力气。

唐大娘又不由想起了姚之如。对方的温婉乖顺其实合她心意，而且儿能够这么顺利地一举及第，她觉得大概也有姚之如的功劳，思及此，心里多少觉得有几分对不住。

所以沈约来了之后见到的易少卿，在他印象里就是：圆消极，谨慎疏离。

“反正礼就这么，他们同意嫁就嫁。若不同意，那也是他们比起士大夫清名更钱财，张扬去我们也不亏理，信还正好得了解脱。”

易淳以难以胜任为由提致仕的时间，差不多也就在沈约被任命为司农丞之前。

“姚家人最听不得钱、权二字。看在府尹的面上，他们也不会对这份定礼说什么，说不定还想着等我们聘礼时再给他们补回去，更何况姚人良父还要指望着沾信和家的光。”

席上，已年过甲的易淳与众人推杯换盏，喝得满脸酡红，整个人浑上都似充满着不同寻常的快活之意。

家在真定，这样一来一回的走程说不定到明年才能把婚期定，所以照遥转达的意思，就是他家里将二礼合一了。这等于是不用相亲这步程，反正家是支持他认定了沈云如。

姚人良和段大娘自没有什么说的，均回笑着表示理解。

他起初还以为对方是年纪大了打算致仕，不想多劳的缘故。

后来还是主簿司彦提醒了两句，说是易少卿代行农正之职也有好几年了，原本司农寺的职责在他手里也安安稳稳没过岔，等到新政改革，大丞相要用司农寺，就又从三司手里分走了些职权过来，那阵易少卿拖着不怎么好的也是勤勤恳恳。但就连他们都没想到，等到要正式推行青苗之法了，大丞相却举荐了别人来任司农寺卿。

蒋和苗南风都来恭贺，前者还如约为她的定礼盒挑了巾。

六月底，司农寺少卿易淳致仕，离京前，寺丞沈约和主簿司彦领其他属官设宴为其践行。

沈约若有所指地续，“旁事不提，我只希望我的自家人、我的朋友，能够尊重我的选择。”

遥牵而笑，轻轻，说：“应该的。”

沈约到司农寺任职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这样不同的一面。

五月二十五日，沈家正式向姚家了定。

姚大郎飞快在心里算了笔账，觉得沈家和氏联姻，对沈约的前途有益，且对方家境也不错，僚友间联姻给的聘礼想也不会难看，那么如此一周转，嗯……还行。

唐大娘又拉了姚之如的手，霭声说：“云娘的婚事来得突然，这家又不是一般人家，信毕竟是弟弟的，为了我们几家好，可能你们的婚期就要等云娘的先定来再议了。”话说到最后，她还和气地笑着朝姚人良夫妇看了一。

她这么想着，心中默叹了气，摇摇，抛去杂思，径直缓步往家行去。

易淳为司农少卿，在卿位悬空时理所当然就要代行主职，可沈约一直觉得他这方面很消极，说得直白些，就是不肯事。

从姚家来，唐大娘才松了气。

姚家其他人虽觉得这礼给得薄了些——大约也就是一般人家的准，但又看是唐大娘亲自来送的，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有姚大郎别有意味地打听了句：“唐妈妈，沈小娘和那位礼房副承旨的婚事也议定了？”

姚之如柔顺地：“沈能得此良缘，我也为她兴。”

姚之如看着见并不算多么丰厚的定礼，心里终于了一气，更生了无尽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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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娘这孩，可惜是生在姚家了……

姚大郎现在比较关心的是这两家的程走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