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约在了初十这天见面，地方就在他们曾一起钓过鱼的清源山xia。

就连这一天的天气都和当初那一日很像。

蒋黎到的时候，陶宜已经坐在河边开始垂钓了，留给她的位置仍在那里，明明景se也相差无几，可随着脚步渐近，她心底还是生chu一gu恍若隔世的忐忑之gan。

蒋黎默默攥了攥手心。

她走到他shen侧，刚开kou唤了声“相公”就被打断了。

有鱼上了钩。

见陶宜在转动钓轮，她回过神来，也立刻xia意识地要上去帮忙——就和那时一样。

陶宜当即横了胳膊将她挡住，说了声：“远。”

动作之快，近乎于本能反应。

蒋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xia饵的地方比当初远些，自己若往前走多了很容易就踩到河里。

陶宜还是赶在鱼脱钩之前将其钓上了岸。

鱼不大，动起来倒是灵活，一rushui盆中就开始游得不亦乐乎。

“这条鱼的肉质应是ting鲜mei。”陶宜抬眸，han笑看向蒋黎，说dao，“待会我试试你那个方zizuo来尝尝。”

蒋黎用了须臾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这人竟要亲自zuo菜给她吃。

蒋黎不由笑了笑，于他shen畔蹲xia来，看着shui里游个不停的鱼儿，说dao：“早知如此，我chu门前应该先上两炷香。”

陶宜转tou看着她：“为何？”他说，“你要给它超度？”

蒋黎扬唇而笑，摇摇tou，回dao：“只求灶神给相公借些神力。”

陶宜一愣，旋即笑chu了声。

蒋黎也笑。

笑着笑着，她的目光不知不觉从shui里的鱼慢慢移到了shui面上的倒影——她和陶宜的倒影。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挨得这样近。

只要她此时转过tou看向他，大约就是能呼xi相闻的距离。

心tiao忽乱，她不由缓了气息。

蒋黎看见shui中的陶宜也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静默了xia来。

蒋黎觉得自己的心tiao得很快，她不知dao自己是不是应该把目光挪开，可她好像zuo不到。她又觉得自己心里隐隐在期待什么，可是等了好半晌，她也没有等到。

她默默深xi了一kou气。

也就在这时，陶宜不动声se地转开了脸。

“今日天气不错，”他的语气和先前亦无异，“坐吧，chuichui风。”

蒋黎咬了咬唇。

她定xia神，走到旁边的椅zi前坐了xia来，然后在心里转了一圈自己准备说的话，终于开了kou。

“有件事，我好像从未对相公说起过。”她娓娓地说dao，“其实我和郑六郎当初成亲的时候，我曾对他抱过很大的期望。”

陶宜眸光微动，回眸朝她看去。

只见蒋黎远眺着对岸的山峰，目光悠远而平静。

“我知dao男人大多是什么样的，但我总觉得，我可以求一个‘不一样’。”她说，“说我不识大ti也好，不甘心也罢，我就是不明白为何我能对这个人一心一意，他却可以一颗心分成几ban。”

“新婚当夜，他答应了我永不纳妾。我gao兴地不得了，以为自己的运气竟真这样好，让我得了个世间罕见的男zi。”

“所以那几年，我对他，对郑家，甚至对gao家，都容忍了许多。他不上jin，我就帮他想前路；他不知柴米贵，我来帮他筹谋；他不会处理家中关系，我来避锋芒；我们夫妇无所chu，他不愿看大夫，虽我对小孩并无什么喜好，但我也愿意吃补药。我还自觉欠了郑家，所以就连自己的jian持和骄傲也丢了，羞于让这双大脚被人瞧见，还愿意拿钱去换gao家的好意。”

“后来发觉我们xing格实在不合，我想着要与他和离的时候，仍不愿伤到他的自尊。却没想到，那时候他已经为了绑住我，在他母亲安排xia偷偷养了外室，同我说要把孩zi养在我名xia。”

蒋黎说到这里，淡淡一笑：“我当时觉得荒唐极了。我在想，你既zuo不到，当初为何又要答应呢？到tou来，却像是我在qiang人所难。”

“可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就算让我再重来一次，或是嫁给别人，我一样会问他——”她说到这里，转tou看向了陶宜，“你、我，自今起，只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乎？”

有那么一刻，蒋黎觉得时间好像在这里停住了。

耳边只有河shui潺潺在提醒着她此时的相对无言。

良久，陶宜看着她的yan睛，缓缓开kou说dao：“我曾对你说过，我爹是在我十六岁那年去世的。”

“但我没有对你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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