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黎坐了起来。

“我这里是卯时四刻起，”大娘，“往后你六刻时来问安就好了。”

“也是这样，你娘亲和哥哥才能瞧得上他。”大娘说着还玩笑似地弯了弯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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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能理解，就像她二哥哥，虽然手底生意得好，可也还是想修哥儿能当官。

蒋黎也不知现在郑麟的想法有没有改变，就委婉地说：“学海无涯，可能官人的确是觉得自己还需把书看得更些。”

蒋黎愣了一。

蒋黎为自己默哀了一把。

蒋黎心微忖后，还是先恭恭敬敬给对方行了个礼，然后走近了，赔着笑地说：“儿媳刚来家里，还不太清楚阿姑这里起居的时辰，有些不懂的，还请阿姑教我。”

蒋黎意识觉得气氛不妙，本能地脚一顿。

她抓着被又眯瞪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倏地睁开睛回过去，发现郑麟已经盥漱完准备换衣服了。

她虽然不考科举，但也知凡是重大的事前都应该有个起码的准备，倘若郑麟之前并没有要应举的意思，此时忽然推着他去了，且不说他心态如何，就是应考的学识也不足吧？

蒋黎就顺着对方笑了笑，说：“我初见官人时也觉得他上有诗书气。”

她忽然真切地受到了生活的大改变。

蒋黎确实还很困倦，她还不太习惯起得这么早，而且她昨天的确累着了。

蒋黎就是个傻，此时也能听得来对方是在说反话，何况她还不是个傻的。

蒋黎得了她的话，这才恭顺地应，坐在了对方面前。

“九月就要考试了，”她好声地，“会不会急了些？”

“可是我们还要一起去阿姑那里问安吧？还有老太太那里。”她还不太清楚郑家辈那里的规矩，但理说新婚次日是应该这样的。

她就又睡了一会儿回笼觉，直到了平时在家里起床的时辰，她才自然而然地醒了，勉能克制住仍未完全消散的倦意，起床梳洗用完了早饭后，在郑家女使的导引去了她婆母那里拜见。

蒋黎听着这话，想起当初相亲时郑麟提及这些的态度，分明就是对应举没有兴趣的样，但现在看来，大娘却还是希望儿去走这条路的。

那人果然就没有再吵她。

一门，她就看见了大娘那张沉得像要滴来的脸。

蒋黎看他说这话时一派肯定和从容，心里便信了，丈夫的贴和靠谱也让她生些了意和心动。

这些话蒋黎不好顺着她说，只能一副受教的样听着。

大娘见她态度还算端正，心里的火气也就略消了些。

蒋黎忍着才没把诧异表现来，卯时四刻就起床？这也太早了吧！

“其实他从小也是个聪明的，那时候家里几个哥儿就他背书背得又快又好，都说他以后是应举前三的料。”大娘说到这些往事，脸上也不由地了沉溺于其中的骄傲之意。

她想大娘又不用事，嘛起来那么早？自己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要睡到辰时才起呢，这好了，生生得陪着提前到卯时四刻，不然六刻时哪里能来得及问安？

“坐吧。”她说。

只听大娘又开说：“麟哥儿如今成了家，有你这个媳妇着，我也放心了不少。”

她不禁有纳闷，也不晓得丈夫是怎么跟辈说的。

“没事，你睡吧。”郑麟站在床前，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她笑，“昨天你也累着了。”

大娘看见了，便开说：“媳妇若是还没睡好，就再回去睡会儿吧。”

“他也是有那考取功名的上心的，但就是太谦虚了些，今年都二十一了还说没有准备好。”大娘叹，“可我听说上一榜的探郎那时也才二十。”

郑麟：“婆婆不用咱们天天去卯，只每月十五的时候大家一起去看望她老人家就好了。娘那里我去跟她说，你再睡会儿吧。”

大娘：“我也说他好学是对的，但就怕读得越久越难专心。所以啊，这以后你在他边还要多多敦促他，依我的想法，不成不成，最好是今年就能场试一回。”

大娘就更骄傲了，但骄傲过后思及现实，又微微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