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立秋吓得一缩，双手抱坐在地，动也不敢动。

苏立秋晾完衣裳，了灶间，嗅到药香，便蹲到炭炉前烤了烤手，顺揭开陶罐的盖，瞧了瞧里面的药，嗯，两碗煮一碗药，这还没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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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三娘“哈哈”一笑，跺跺足，挎起一篮衣裳飞一样跑了，哎呀哎呀，可太冷了，回去且还有许多活儿要。

所幸炭炉没有摔坏，杨氏抓一块破布垫手，扶正了炭炉，再拿来火钳，把炭挟了去，另添了几块，用扇扇了扇，把陶罐放到炉上，倒了两碗，另寻一只木盖盖上去，代苏立秋：“看着药，煎好了倒给你阿爹喝。”

家里穷，摔碎一只调匙也会被责骂，现在摔了陶罐的盖……

待洗好衣裳爬上面时，又差摔跤，因双足冻麻了，她拼命搓，好一会双足才恢复知觉，她忙用衣裳双足的，发着抖把双足棉鞋，放脚，挎着一篮沉重的衣裳，艰难前行。

杨氏在里屋听到声响，忙放杨小妹，揭帘跑了来，一见得地的狼藉，顾不上说什么，忙忙去灶找了另一只缺了的陶罐，用一洗，拿了过来，用手抓起地的药渣放陶罐。

苏立秋门去搬了一张椅，放到晾衣杆旁边，站上去开始晾衣裳。

苏立秋适才揭盖里，小手冻得僵麻僵麻的，便没有觉盖，这会一烤火，双手有了知觉，突然得一缩手，陶罐的盖一没拿住，“嚓”一声摔在地，裂成几片。

他先前在庙里帮人抄写，赚家用，这阵咳嗽，自不能往庙里去，再加上娘生了第三胎，家里要用钱，可手底却艰涩，不如意突然全涌上心，化成了怒火。

她说着，去里屋找苏鉴的棉袄，拿了抱在怀里追去。

乔三娘一走，苏立秋少了一个说话的人，上牙齿转而“咯咯”打战，双足也冻得发麻，她忙扭动，快速搓洗衣裳，想让自己一些。

一声响，炉横地，陶罐碎了一地，药渣洒在地。

苏家住在村尾，离河边稍远，苏立秋走走停停，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回到家中。

里屋传来苏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声音太响，吓醒了隔屋才生几天的苏小妹，苏小妹“哇哇”大哭起来，杨氏似乎把她抱了起来，轻声哄着。

一阵寒风袭来，她缩了缩脖，抱了棉袄，虽小小年纪，已觉到人生悲凉。

“啊！”苏立秋惊叫一声，只觉闯了大祸。

苏立秋见他特别凶，便不敢上前，见着苏鉴走远了，她依然呆站在当地。

苏鉴看着杨氏的动作，一腔悲愤化为一腔悲凉，自己也觉没意思，一时压住涌上咙的咳嗽，狠狠挥拳，打在大门上，再一甩手，迈步门。

她追了一路，差不多要追上苏鉴时，苏鉴突然停步，转过喝斥：“拿回去！”

苏立秋忙忙：“阿娘，您快屋里去。”

苏鉴闻声来，一看见地摔成几片的陶罐盖，脸不由大变，一边咳嗽一边大骂：“这还怎么煲药，都恨不得我病死算了，是不是，是不是？”

苏鉴也略读过几年书，过秀才梦，待父亲一死，家产分成几份，四个兄弟一人一份，分到他手中的，只有这一破房并两亩薄田，因他弱多病，又不善经营，几年来，越加穷困。

光已经来了，家里的大门敞开着，门两只正在啄。

纪，齿好伶俐，我家小妹跟你这样的岁数，说话就没个清楚的时候。”

她，六岁的苏立秋，突然成了家里的“梁”。

苏鉴的父亲在时，家里还算殷实。

杨氏生产时，伤了，产婆代过，现天冷，最好不要屋，免得添加产后伤寒。

阿爹这段时间病着，阿娘生了妹妹，还没月，家里这些洗洗刷刷的活儿，她不就没人了。

苏立秋叹了气，阿婆要是在家，她也不用这么慌，可是阿爹说了，他咳得厉害，弟弟一直弱，万一被过了病气便不好了，阿婆听着，只好带了弟弟去亲戚家暂住。

说到这，苏立秋有小骄傲，“我阿婆说，我十个月就会走路和说话，两岁就会告状了。”

苏鉴着脚，伸足一踏，把炭炉并陶罐一脚踏翻，咆哮：“不活了。”

杨氏抬看着他的背影，抬手遮遮睛，掩去泪意，吩咐苏立秋：“天冷，你拿一件棉袄追去，给你阿爹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