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支援叁线建设的时候，你在哪儿还不知呢！”

“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嘛，明年我一定让文博稳。小邹，你也可怜天父母心，一线工人苦累，但一机厂好歹是国企，工作稳定有编制，人家家有资源，谁不想为孩争取好工作？你哪天当了父母，你也会这么。”

任何人都可以嘲笑他是“厂女婿”，

这世上的便利是有限的，一个人的便利多了，那另一个人的就会被剥夺。邹颖厌恶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人，他们永不知足。公平本该像光和空气般手可及，却因为他们也有了门槛，普通人连最基本的权利都不拥有。

韩文博懒洋洋地靠着门框，不置一词。

季绍明厉声：“你故意的吧？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门外的季绍明听得眉拧作一团，腻歪得浑不自在。见来人是他，韩文博脸就垮了，堵在门讥诮：“哟，什么风把您来了？”

“我忘了，你是惯犯。你偷走我爸职位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找你有正事。”

邹颖的嘴角忽然放了，狠绝地说：“我最烦你们这人。看似很通达理，很懂人世故，其实你们要的只是天平永远向你们倾斜。你们本不在乎公平！公平站在你们这边，你们就维护它，公平向着别人，你们就生生把它掰回来，让它继续保护你们的利益。”

“好歹是份正式工作，你先着积累经验，后面还有招考的机会……”

电话里韩文博还装得镇静，撂电话他心澎湃啊，火速换全新的床单被，卫生间洗澡、刮胡。发上的还没呢，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他上t恤，跑去开门，笑：“瞧你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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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机厂，邹颖去趟医院，一万五千块，正好够靶向药的钱，护士叁番五次打电话缴费。钱只是在她手里过一，她的卡里还有八千块，聘她的家人好，提前给邹颖支了一个月的工资。她本来打算用这钱还一分药费，现在八千块钱有了新去。

越发衬得他像个傻，任人愚。

韩文博走到他跟前，四目相对，几乎是鼻贴着鼻，咬牙说：“我怎么能和您比，您可是厂女婿，季大工程师，我呢？”

“一场招工考试而已，你至于说得这么玄乎吗？”

她故意嗓门说这句话，走之前敞开门，教对面人事科的人都看看他这副气急败坏的嘴脸，给庄涛的脸丢净。

庄涛鼻气，指着邹颖说：“好！你们邹家清！你，一个退休老太太，还不忘一机厂的血。”

他推韩文博一把，弯腰从他胳膊钻屋里，熟门熟路地他和韩文浩的卧室，桌上的烟盒和啤酒瓶韩文博还没来得及收。季绍明看着直来气：“我让你报名厂里临时工的招聘，你说你没时间，你就是在忙这些？”

她蓦地理解了程序正义的意义，人是有私心，会犯错的，但程序和制度不会。只要在规则办事，繁复却不会受扰。

韩文博边推开门，边迭声喊：“邹邹！邹邹！”

“你是不是还想让我给你打手，当徒弟？你总是我找工作，不就是看不上我现在的活儿吗？”

快走到家属院时，她给韩文博打个电话，问他在不在家，她要过去。门有农民开卡车卖西瓜，邹颖又买一个瓜，是韩文博吃的沙瓤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