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缓慢的行着，从八、九到十一十二。等在ICU家属区的人来了几个走了几个，从他们垂败的脸和无奈的语气，任鸽不想想也必须承认，ICU就是凶多吉少的事。望着满是倦容的欧红和白小慢，她扶着墙边的栏杆站起来，虽然踉跄了一站。从袋里摸自己门的钥匙放在离她最近的白小慢，轻声的说：“你们去我家休息吧，从H城飞到A市再到医院。这么折腾一天你们累得够呛了。”她望了望那看不到尽的ICU病房：“看现在的形，今天怕是没有结果，我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就行。”

白小慢看任鸽这副表，那刚刚见她就聚集的怒气渐渐被抹平，一直对任鸽冷若冰霜的她终于肯对她说话：“你也累了一天了，一个人守也是守，三个人守也是守，我们都在这儿吧。”说着便的握住了任鸽的手，当然一秒钟这掌心和掌心的小型拥抱就被欧红活生生打断，她白了任鸽一，声气又怕吵到别的病人家属的对白小慢低声抗议：“安可以，但亲密的肢接那是绝对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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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欧红够冷静，她先把快执手相看泪的任鸽和白小慢分开，再把任鸽拉到楼梯间。借着声控时亮时不亮的灯光从包里摸一个致的酒壶。欧红瘪着嘴把酒壶壶盖转开，递到任鸽面前：“喝。”

并没有什么一个大特写任鸽从角偷偷却被她赶掉的泪，更没有这三个格、态度、人生观世界观完全不一致的人的相拥的用广角缓缓旋转而表现的肝寸断。真相就是在病床上躺着的人依旧昏迷，而门外的人则只能不断重复小跑着从一楼到八楼开单据、刷卡、输密码、签名等动作。想握住伤员的手说些缠绵的话，那一门后的另一门就是咫尺天涯。

这就是现实，也便是生活。。

“我不想喝酒。”任鸽本能的拒绝这，她满脑的麦苗，从一听到这骇人的消息之后就没断过：“我希望守着她的时候我是清醒的。”她尖锐的指这。

向来对任何人都没有耐心的欧红摸了摸鼻，沉默了一小会儿。要不是顾

“最贵的。”已经坐在墙角的任鸽有气无力的回答：“多贵都行。”

的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看着欧红的视线到：“我是住院医师医生，负责27床的基本治疗。现在她的主治医生想请问你们，因为你们刚刚回答无法提供她的社保号码，现在要上药了，到底是用哪级别治疗？要最好的还是一般的，如果全自费的话，可能价格比较昂贵。”

这句被欧红常常挂在嘴边的话，曾经任鸽听烦了听厌倦了都没有觉。现在却淌任鸽耳里是这般的不是滋味。昨日此时，好端端的麦苗正借酒装疯的和自己缠绕成八爪鱼，才24个小时，从地老天荒到生无可恋。她没有试图再去握住白小慢的手，而是在话里话外都是寒到彻骨的难过和没有意义的扭：“要是她真了什么事，那我也不用再活了。”这话虽然矫，可在这凄凄惨惨的ICU楼层里，每个人的心都像泡在黄连里又苦又涩的时候忽然来上这么一句大家避讳的，就连天天在片场讲一大段一大段排比句讲得自己都恶心了的白小慢也红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