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额吉恰的对话。

额吉恰把铁壶给他，“这是小和她的孩儿……”

孜特克垂着，没说话，他接过那壶，手微微发着抖，不过气，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徐羡骋还在外，你们找人去扶他吧……外这么冷……”孜特克沉默了一会儿。

额吉恰有愣，听见孜特克还在说徐羡骋，“你……”他叹了气，“你去吧，府里人多，冻不死他的。”

孜特克最后朝着世府的方向望了一——对于徐羡骋，孜特克本以为自己早就恨上了徐羡骋，但此时竟然说不清此时自己心里的滋味，也许他们未来都不会再见了。

孜特克从回忆中回过神。

他赶了许多日的路，沿路遇上一些村落，都是些小地方，外打仗火朝天的，这些地方穷得掉渣，打它都要亏掉，所以对这些地方没什么影响。

今年冬季尤其，从前没有这么的一个冬天。

因为穿得多的缘故，孜特克脖上的刺青并没什么人看到，让他松了一气——只是不知到了夏季……又该怎么办。

孜特克记不清自己行了多久，日一天天地捱着，战年什么都稀缺俏，就算打细算，盘缠也得极快，不多久，孜特克就会成为一个无分文的穷光。

这日他终于到了图，远远望去，昔日的村里已经没什么人烟，他是傍晚到的，为的就是不要让人看见自己。

孜特克路过自己曾经居住的院落，那儿杂草有半人，显然是久没有人居住了，他在院后墙角边挖了坛酒——那是他曾经给徐羡骋埋的，打算给这小孩娶亲时满上的，现在没啥用了，况且他也觉得哪个姑娘或者男的跟了徐羡骋都得倒八辈霉，想想都亏心。

他选了个胡杨的小山坡，给玛尔罕挖了块地。

孜特克心中痛恸不已，一切都变了，这段日他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到了这个村落，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他给自己了一酒，酒味劣，但也确实是过去他能拿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以后……”他红着，坐在那小小的土堆前，“你便托生在个普通人家吧，不要生到这里来，生去兀人家里，他们那儿的女孩地位些，你也过得自在些……”他了一气，“我对不住你……早就没有脸见你了……”

他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悲哀地想，可怜小生前那么丽尊贵，死时候连自己的一块石碑都没有，不能也不敢留，那些前尘往事在他前浮光掠影一般地略过。

他回忆起幼时的母亲，孱弱的弟弟，凶恶的主人，其他沧桑疲惫的农，善良温婉的玛尔罕，军营里的其他将士……

狡黠可的徐羡骋、恼羞愤慨的徐羡骋、冷酷残忍的徐羡骋……

孜特克又想起徐羡骋了，之前几乎每分每刻他都会想起对方，他刻意让自己不去想，已经有好一段时日了。他不再想什么恨了，去想这些已经使他疲力尽，徐羡骋像是掺了毒的烈酒，他栽了个底朝天，遍鳞伤。

孜特克确信自己不会再见到徐羡骋了，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从前同一屋檐的农，除了那位老农，很少有活到四十岁后的，孜特克算了算时间，自觉不过剩十来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