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丝声音，由弱渐，加她的旋律当中。

从云震这个角度看过去，光从索菲亚背后的窗外倾洒来，而蹲在索菲亚面前的陆偲，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她的影之中，那张侧脸廓有些模糊，却依稀给人一异常温柔的觉，那么缱绻，简直叫人移不开目光。

索菲亚哼了很久很久，陆偲也跟着她哼了很久很久，久到连云震都快能学会了。那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歌，简短明快，又似乎略有一伤。

那两人就这样一遍遍循环着同样的旋律，直到索菲亚大概是累了，方才停止。

陆偲随之停止，痴痴地望着她，看样像在发呆，实际上脑里翻江倒海，许许多多前尘回忆接踵而来，又渐次飘散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隐约察觉到什么，转看去，果然云震也正看着他——或许一直都在看着他。

他的嘴角无意识地扯了一，自言自语般喃喃：“这首歌……是俄罗斯民谣，小时候她常常唱给我听，也是我跟她学会的第一首歌，我……”

突然哽咽，眶迅速发发胀，他赶捂住嘴，忍耐般地不停呼、呼。另一只手伸去，放在索菲亚的膝盖上，毫无章法地搓着，仿佛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什么。

半晌，他捂在嘴上的手放了来，开唤：“妈……”这个字，其实完全没有声音，或者说是发不声音，好像一旦有声音咙，就会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冲眶一样。

自然，索菲亚是听不见他的，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陆偲低，慢慢靠过去，额抵在她膝上，无声无息地又叫了一次：“妈妈……”妈妈，妈妈啊！

忽然站起来，谁也没看，仿佛是在空气里留了一句“对不起”，冲卫生间，打开龙，在池边趴了去，哗哗声将他的哭声完掩盖。

他的声音并不大，主要是泪来得太急太凶，以至于有些不上气来，哭得一一，狼狈极了。

打从心底来说，他是不想哭的，已经决定了要更加活着不是吗？只是这会儿他实实在在抑制不住……

罢了，就让他再弱这么一次吧。

总算哭够了，草草洗把脸，打开门正要去，却被杵在门外的人影吓了一。

“你、你在这里多、多久了？”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疾哭过后的后遗症，一句话讲得磕磕。

云震沉默着托起陆偲的，端详片刻，把他推回卫生间里，拿了一条巾用冷浸，敷在他睛上。

陆偲怔了怔，渐渐明白了什么，有尴尬又有动：“谢、谢谢。”

因为是闭着睛，他看不到云震此刻的表，只听见了温柔中带着认真的这样一句话：“以后再哭不要躲起来。”

陆偲再次怔住，不知这话应该怎么接。

云震也没有再说什么，专心帮他敷睛，敷到差不多了，用双手捧住他的面颊——就像捧着一朵贵无比的苞那般，目不转睛凝眸而视。

陆偲不自觉屏息，视线想躲却不敢躲，只能直直地与之对望，心一阵阵发，几乎分辨不究竟是自己的脸更，还是对方的手掌心更。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以为这个人会吻来……

结果云震却松开了手，像是确认他的睛已经消，满意地在他肩上轻拍两，就这么转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