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放弃，我忍不住笑声：“你嘛？”

浦泽的脸几乎要红成一个苹果，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我娘说这玉镯是要给我媳妇的……”

我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震碎我的腔，脑袋都被“媳妇”这两字砸得乎乎的：“这……我、我不，你留给……”还没说完，我意识到自己简直在说傻话，不肯声了。浦泽弯腰，躺在我上。他的话好重，我的整个腔都被他的话压得震动，这地震般的闷响从我的心脏一直传到我的脑里——

最后，这个镯被轻轻放我随的行军包里。

一九四三年初秋的时候，我们二营来到沧城附近。彼时华北战事吃，日伪军接连在各地行扫清乡，一村日伪有时多达数十个，据地抗日工作行得尤为艰难。过不多久，我们接到团的指示，要求二营化整为零，以连排班组为单位，分散游击。我和浦泽便打算各领一排，再分两班，在沧城附近展开游击。

记得那晚月亮很亮，直直地照屋里。浦泽同我完战略安排后，两人一起陷了沉默——这是我和浦泽相遇后第一次分别。我想安浦泽，更想安我自己：这有什么呢？不过是……我突然发现，我不愿再往想了。我站起来，将窗合上，屋陷一片漆黑，那些不愿言说的话弥漫在着黑暗中。我听到浦泽慢慢靠近的脚步声，那温而的皂香慢慢将我拥抱。

浦泽开始说话，絮絮叨叨地安我。我好认真听着，一直到他的声音渐渐低去，细微的鼾声渐渐起来，我也好认真听着他的呼噜声。可后来实在有些困，撑不住眯了一会儿，等再猛然惊醒时，我边已经空的了，只剩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浦泽已经同我们计划的那样，半夜领队离开了。

我把这本笔记本同镯一块儿包好，放行军包中。可为什么要留这本笔记呢？我不懂。我认得这本笔记，哪怕战事张时，浦泽也要尽力两三日便在上面写一。他曾告诉我，这上面是给我的信，可我又不识字，而且他昨晚不是安我说……我意识到，我几乎想不起来昨晚浦泽安我的话，我想了又想，却只记得他的承诺：

“……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我们很快将会相见……”

后来的日里，游击队四击。开始的时候，还能从电报和会议中偶尔得知浦泽的动向：突击成功了呀、同团某队汇合了呀……知浦泽的信息能我安心好多。在一次突围时，郭受了伤，我们便把他放到大娘家暂时安置，剩的人再准备突围。我那时已经知大娘家被烧了两次，全是因先前掩护我们八路军而起，我便在临走前将我的粮袋全给郭，让他无论怎样也要让大娘收。直等到同日本鬼对战时才发现，我那装本和镯的袋也一并留给了郭。我安我自己，郭一定能保存好，等突围成功再找他拿——只是结果实在惨烈，虽是突围成功，但在鬼追堵之，已经是离郭十万八千里。我又安自己，实在不行和浦泽坦白……

可我却一直没有浦泽的消息。游击队愈发分散，得知信息的途径便少了许多。

我好久没有浦泽的消息。

再后来，我终于重新听到了浦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