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他没说完……

等等，我希望他说什么？

我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半夜我被急叫去团，原来是我方的一支侦察小队无意间发现了日军的一个小型兵工厂，细细研究后，团和政委决定让二营上一支突击队探路。我领了命令后上回营人。浦泽喝了酒，睡得太死，这样的动静都没闹醒他。那些不敢言说的想法让我了个违背纪律的决定：我没把这件事告诉直接乔浦泽，只经由郭转告，自己率先领队发了。

兵工厂大分是由伪军看守，疏漏，这也是团为什么敢先派一支小队的原因。最后也果然如团所料，我们二营还算是轻易地拿了这个兵工厂。只是最后了些纰漏，一个伪军发了狠，要在仓库边上引爆榴弹，那时我脑几乎空白，意识地冲去给他来了几梭——可惜我仍赶不上他的动作，睁睁看着那个榴弹炸开。随后我被冲倒在地，腹一阵剧痛——但幸运的是，仓库安然无事，没有被这榴弹影响。我撑了不知多久，也可能只有几秒钟，在确定仓库不会现问题后，我便放心地昏死过去。

自我记事起，我很少有睡得这么好的时候。我生在东北农村，饥饿几乎占据我幼时记忆的全，它能使人整日整夜的睡不着；后来大了些，我便参加了东北抗联，更是不敢在夜晚熟睡，怕有些声音没听到，只会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因此这一觉对我来说是这么珍贵，以至于在我几天后转醒时，我先受到的不是腹的疼痛，而是一发自心的惬意、满足，像是在一个和平的、从未有过硝烟和战火的年代，在一床弹得温舒适的棉被上醒来。

当然，腹的疼痛很快打断了我的梦——还有拼命钻我鼻里的血腥味、无不在的痛苦的，使我意识到我现正躺在战地医院的一张小床上，这张小床应该是摆在过的位置，因为不时有满血污的护士带着酒和血腥味从我旁走过。

我又重新闭上了睛，万幸，我还活着。

因为受伤的缘故，刚清醒没多久我又到困倦。只是这觉也总是睡不安稳，时不时又转醒，得人更加疲惫。某一次迷迷糊糊睁时，我隐约看到有一团黑影在我面前。我看不清他的廓，但我到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的香气，我意识扯了扯嘴角，想扯一个微笑，虽然也不知有没有成功：“乔、浦泽……”

我的手上被握住了，那团黑影离我更近，只是那若有若无的皂角香这完全没了踪影，扑鼻而来的全是土腥味。这时我也清醒过来，能够看清这团黑影了——果然是乔浦泽，只是他看起来可不太好，好像瘦了一些，底全是青黑，灰土脸一泥。这个距离太近了，他的睛好明亮，我甚至可以透过他的睛看到自己。

然后我突然到有冰凉的东西碰到我的脸上，我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些使他的睛透亮和清澈的是他的泪。

我想安他别哭，可大约太久没喝过，张嘴只发一些吱哑嘲哳的声音。乔浦泽上从边上端了一碗，想扶着我喝一，可我刚稍微抬起上半，腹痛的更加厉害，一卸了力，又倒回床上。我本想再试一次，但乔浦泽伸手把我押回床上，脸一变得红彤彤的，好像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定的神——只见浦泽猛地了一，俯贴近我——我受到他柔的嘴贴上了我的，我燥而起的嘴慢慢被从他中渡来的，那清凉的我的腔，我的咽，从我的心脏旁过。

我重新闻到了那皂角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