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解了他的心结，便有转机？”

“你若能拿住他，教他乖乖听话任你摆布，那就算镜在他手中，又能如何？”

他却皱起眉来，“我是真心想救人，包括他，若如你们所言摆布他，不就是为了世人欺他一个吗？这非我所愿。”

“再不然，你便将镜取回。”黑白无常一齐说，“世上一切变故动，皆是镜威能造就，酆都大帝细细推演后，说宝镜若能重回你手，这一切迷障混沌或许都能消散复原。但前提是——镜需由你弟弟，心甘愿地还给你。”

这两方法，对黑白无常倒无甚区别，只是很明显，后者比前者难上许多。

“无论哪说法，反正都要看你能为了。”

他思索一阵，了，似乎已有了打算，然后他抿抿涩的，说：“我还有事想问你们。”

“你说罢。”

这话早就该问了，可话要时，他反而有些不安，行平复一番，才能问来：“所谓赎罪，赎的是我七世之中的第一世，这样算来，我如今应在千百年前了。那么等我回了现世，危应离又在哪里？仍在千百年前吗？那他究竟是死是活是真是幻？我二人……还能相见吗？”

白无常神一凛，鬼脸只剩森可怖，与恫吓恶鬼时无异，“你怎能耽于一世？后的罪，你就不想赎了？”

黑无常拦了拦白无常，态度平和许多：“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难你还想许他生生世世？可这世上没有生生世世，想要世世在一起，还不如求这一世生不老来得实在。”

他猛地睁大，盯着黑无常看了许久，看得黑无常一脸茫然，不知自己何说得不对。

黑无常的话说得随便，可就是最后那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却让苏孟辞突然了悟。

“难不成他……他就是这样想的？”

二位鬼吏两脸拧，狐疑地瞧着他。

正如黑白无常所言，这一世是为他赎罪而开的回，所以才虚虚幻幻难辨真假，虽然似真，可这一切又分明有别于他苏孟辞的现世。

这样的真相让危应离崩溃痛苦，可痛苦之后呢？

那样的危应离，那样手握镜能使地覆天翻、乾坤斗转的危应离，会任自己悲戚吗？

既是虚幻，也是解脱，世上再也没有法纪理了，既是大梦，不如肆意妄为永世沉沦。

可世上怎能有这样的好事？他只是想象一番，便觉得危应离如此沉溺去，只会陷空痛苦不堪，永远在真实与虚幻中苦苦挣扎，除了绝望再无盼。

世人皆在泥沼，只有拉了危应离来，才能救万民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