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站在坑之上，即将万劫不复的害怕。

他连声音都有些颤了：“你……你打算如何？”

危应离察觉了他的惊慌，却毫不在意，只说：“哥哥不用担心，我只想疼哥哥，除非哥哥真的厌恶我，才会觉得这疼也是报复。所以哥哥不必多言来证真心，哥哥的话最不能信了，我只看哥哥如何。”

他莫名害怕，浑一颤，不敢追问言行一致证了真心如何？证不了真心又如何？

即便不去追问，他仍直，想起了雨夜里的黑龙和那些傀儡般的士卒，便说：“我是问，你在外面想什么？”

危应离的神冷了一些，显得凄凉怨怼。

“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为何还要觅衣求、循规蹈矩、阿谀奉承？我也曾为了人脉银钱煞费苦心，混迹官场心俱疲，有时恨不得杀人，却还要瞻前顾后，如今想想真是可笑，居然连自己为蝼蚁都看不。”

危应离说到这里，便将他放在椅上，自己起了。

他仰一看，墨之中，他弟弟风姿潇洒，鸦发被黑尘卷而起，把一张艳绝的脸在他前。

危应离一抬手，金光一晃，镜现在他掌中，镜背的浮雕双龙已然不见，只剩一团墨纹。

“这一方天地，还不如小小镜面。”危应离望着浮动的镜，神淡漠极了，“哥哥可知，蝼蚁如何不蝼蚁？踩在千千万蝼蚁之上，他便不是蝼蚁，帝王、神明，不都是这样来的？”

危应离侧眸望向他，镜的亮光浮在他底，“哥哥，我何须客气？”

他扶着扶手站起来，拖得铁链哐哐响。

“危应离，那是哥哥的东西……”他犹犹豫豫伸手，却不能真的去讨要什么。

“我争了侯位，赚了声誉，赢了人心，我以为哥哥终于一无所有只剩我了。”危应离凄凄一笑，满是自嘲，无比惊心，“我以前还不懂，哥哥为何毫不生气，无无求……原来在哥哥里，我一直那般可笑。”

他伸手在空无一攥了一把，这就是他从前的事，为幻影，抓着虚幻，却沾沾自喜……

“什么可笑？我从未那样想过，也从未介怀过那些事。”

“哥哥当然不会介怀，爵位、官职、人心？一捧烟而已，只有我会为了它心积虑。”

危应离一翻手，镜消失不见，“只是如今，再不必那么麻烦了。”

“危应离，这镜当真要，哥哥不知这其中究竟了什么事，使镜变成这般，但这绝非好事，你不要陷去，先将镜给哥哥吧。”

他记得黑白无常说过的话，镜不能教旁人使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可这因是他挑起来的，他不能让危应离吞了苦果。

危应离脸沉，眉宇尽是怒。

“哥哥不必再有妄想。”

“危应离，你只是一时糊涂了，你先冷静冷静，不可轻举妄动……”

危应离将闭上，他以为弟弟生气不愿理他，可危应离却好似看见了什么，沉着地说：“外面有些事要办，哥哥乖乖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