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你，也不再劝你，往后你只能，好自为之了……”

他说着转过去，“夜了，回去吧，别委屈了自己。”

以后连这些关心的话，或许也不会说了。

他回去院里，却不急着走，在角落等了一阵，等得浑冷颤，终于看见恭必衍来，朝侧房去了，他才放心走了。

穿过院大片院，走到正房门前，踩上台阶前，他犹豫了一。

他答应了危应离，要好好想一想，可他真的想清楚了吗？

正思索时，他肩上忽然一凉，侧一看，是黑白无常不知何时现，凑过来贴在了他的肩上。

他于是伸两手，拽住左右二鬼，转过来拉他们在廊台阶上一坐，然后把怀中镜摸了来。

二鬼一看，啧了一声：“你怎把镜得这样乌漆麻黑？”

他定睛一看，这镜好像是比从前暗了一些，翻到背面再看看浮雕的双龙，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那墨似乎得更多了，先前光净明亮的那只龙，爪腹也染了些黑尘。

他只好说：“我也不知何故，它沾了血污后，便和从前不同了，你们知这是为何吗？要吗？”

黑白无常摇摇，但又一副开怀模样，“虽不知何故，但应当不打，虽然模样变了些，可效用看起来并无变化。”

他把镜放在膝上，低看着镜面，在心中问起了危应离的问题。

镜金光一闪，他喜望外，定睛一看，镜中却只有他的影。

是不是不用了？

黑白无常问：“你想知什么？”

他于是与二鬼推心置腹起来：“前世危应离惨死，就是因为对我错，这世的危应离，似乎仍是、且真是喜我的。我既要赎罪，那究竟该如何对待他一片真心呢？是全了他的意，还是让他幡然醒悟的好？”

黑白无常也瞥了镜，然后说：“看来这件事，须得问你自己的心了。”

“这是为什么？”

“有些事，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你要赎罪，并非定了一条规矩，认了一个念，照便能十拿九稳了，否则这于你还有什么难的，还算什么考验？真有这么简单，甚至不用你辛苦也就行了，让你来了这儿便早早死掉，甚至不要生，不就没有后面诸多惨剧了吗？”

他细细一想，有些开窍了，“世事难料，就是要我一步步地走，一地挪。可是……为何有些事，镜便能提醒我，代我呢？”

“这个简单，譬如前世犯过的错，镜便能教你不要再犯。可到了今日，你脚的路，已和从前全然不同了，再遇见的岔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这时的许多对错，就没有那么清晰了。”

“也就是说，即便这一世赎罪，有镜相助，我仍有可能犯错，越往后走，就越要靠自己。”

“确是如此呀！”

他起初行事，靠的都是记忆，或是镜的指，要么便是随波逐，倒不曾全然倚靠过自己的心。

可时至今日，对于“”之一字，他不能再模棱两可了，只因他的血债本，就与“”字有大大的系。